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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南京丝织业

日期:2017-07-16 浏览次数: 此处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崔  征

 

    南京的的丝织业发展到清代,已成为京畿内最主要的行业,规模较大,从业人多,生产绸、缎、绫、绒、纱、罗、绢等,其中以缎为大宗。除供应清朝皇室和贵族所需之外,远销西藏、蒙古等地。清政府在这里设立了“江宁织造局”专办宫廷织物,直属皇家,权力极大,《红楼梦》作者曹雪芹从曾祖曹玺起接连三代承袭“江宁织造”的官职;这个机构,乾隆前设在大行宫利济巷,后来迁至珠宝廓(今白下路),后门在八府塘。谨将当时南京丝织业状况,概述如下:

著名的一些大号家

    丝织业在南京到处可闻轧轧机声,全城有织机三万架,织工五万人之多,作坊到处可见,从事丝织业者有五千余户,当时最有名声的大号家,有门西小门口的魏广兴、钓鱼台的于启泰、门西的张承记、五间厅的贾锦熙、陡门桥的徐聚锦,胭脂巷的李昌记、门东小膺府的杨义隆、集庆路的张慎一、千章巷的张象发,以及绒庄街的正源兴。其中以魏广兴、于启泰两家觌模最大,各有织机近三千张。其余各家有百张、数百张不等。

    魏广兴是当时招牌最硬一家,店主人是魏家骅,翰林出身,为官从商,颇有声望。产品选料严格,制作精细,质量考究,名销全国。外地缎商来南京采购,常有将魏广兴产品放在包装浮头,以示优质名牌,许多绸缎零售商店橱窗,陈列几件魏广兴产品,借以招徕顾客。

    正源兴号,主人姓李,原是开票局起家,后来转作缎业。他家的产品远销国外,美商直接前来订货,声誉一时颇著。解放以后,公私合营改称“中兴源丝织厂”,是南京现在最大的丝织厂。

    张象发号,用店主名字做店名,生产绸缎颇有盛名,府东街(今中华门北首)设有门面,零售批发兼营,店主本人经常坐镇店内,生产绸缎销至全国各大城市,是当年南京丝织行业中大号家之一。

    这些大号家在全国大城市设有缎庄、自产自销。于启泰、徐聚锦除生产缎子以外,还利用次品缎子制成小帽、缎鞋;丝头下脚制成丝绒丝线等,开设鞋帽商店,绒线店批发零售。

这些大号家都有一套完整的管理机构,设有帐房、内承管、外承管三大部门。帐房是号家的核心,掌握全部资金和财产,由号家主人亲自主管;内承管专管机房、分配原料给料户加工,给街坊住户络丝,验收加工成品;外承管专管外地缎庄、出售和运输成品,采购原料。每年春夏之交,蚕丝上市,按照缎业公所议定的价格压低,大量收进,备足一年的原料。

小机房与“做手”

    除了大号家外,中小机房,约有五千余户,大致分为两类,一是从丝行购进原料,自家生产,雇佣工人,织成缎子,送到缎庄出售,所得货款用以支付工资,维持生活,周转资金。另一类专为大号家加工,称做“料户”,除谋取加工费以外,还可以弄到“赚头”(又叫“净折”),即在织成的缎子上剪下一、二尺,或三、四尺,卖给零剪店或专收零缎的客商,做为额外收入。

    从事织造的工人统称为“做手”,按工序分为染色、漂洗、交手(晾晒、整理)、通交、牵接、牵经、上扣、接纬、织手、挑花等工种。织花缎另有掖花做手。

   “做手”都是临时雇佣。当年城南膺府街、施府桥、仓顶、鸣羊街、仓门口、沙湾、饮马巷等处,每天早上有数十“做手”坐在茶馆里等待招雇。雇佣时间长短,根据季节淡旺,机房生产能力,工序繁简,以及技术高低而定,做一两日,三五日,十天半月,数月一年不等。

    做手工资和加工工价均由缎业公所规定,缎业公所设在丝市口(四圣堂附近),是缎业的公议行会机构,实际上是由大号家把持,制订严格的行规,操纵原料和成品的价格。严禁做手“叫歇”(停工),压制中小机房,限制竞争,维护大号家的切身利益。

    这些“做手”专靠手艺为生,随着生产的规模、季节变化和缎业的兴衰的状况而动荡不定。在受雇期间,一般供应饮食。中小机房由于资金不足,收入加工费用有限,经常周转不灵,有时工人生活难以维持。

缎庄与镖局

    南京缎子有素缎,花缎两种。城南多织索缎、玄色、天青色,城北多织花缎。织黑绒的另成一行,称做“绒行”。石鼓路一带还有少数人家织生丝的。

    织缎工序繁多,要求严格。素缎一天可织四五尺,花缎一天只能织二三尺,庄花 (云锦之一种),是一种高级提花丝织品,需用多种彩丝,工序更为繁多,五个人共同操作。一天,仅可织成数寸。正如诗人白居易《缭绫》一诗中所说的“扎扎千声不盈尺”那样。

    中小机房生产成品,送至缎庄出售,这些缎庄客户来自全国各地和本省高、宝、兴、泰地区,常年住在客栈里坐收。 “佩玉斋”是这里最大的客栈,在评事街南口,坐西朝东,前临评事街,后靠程善坊,前后七进,共有客房一百余间,缎庄常年包租,客房门外悬挂有“某省某号缎庄”字号招牌,专收成品,装箱托运原地销售。

    承接托运商品的为镖局。镖局聘请武艺高强的镖师,专门代客托运金银钱财贵重物品和各种商品货物。当时南京负有盛名的镖局,首推南捕厅的甘家镖局。甘家先人甘风池,因武艺高强,保驾乾隆大受奖掖,名声显赫,遂开镖局。甘家运送的骡马车队,插有“江宁镖局甘”字样,沿途无人敢扰。

    在绫庄街口对面还有“廖万盛”镖局,也是很有名的,该镖局兼营代客打包装箱,并设有客栈,招徕客商。

与丝织业有关的其他行业

    由于缎子的用途较广,因此织缎行业与有关的其他行业往来更多,如鞋帽、绒线、戏装、袈裟、网巾等等,这些行业分布在黑廊街、讲堂街(今昇州路东)、花市大街、南门大街(今中华路)及马巷。马巷以“栏杆市”为盛。“栏杆”是服装上的镶边,因形似栏杆而得名,又似木耳叫“木耳边”。这种产品用小机子织成,绕成盘子出售。

    栏杆市类似今天的交易集市,在马巷北头。几间空旷的大厅,摆着几十张桌子,就成市场,专收零缎和木耳边。零缎来路广、货源足,是一宗大卖买,外地缎商派专人坐收,成交额上千两银子,颇为可观。也有专收零缎的住户,不设门面柜台,随到随收,大多做老主顾生意。市面上零缎由零剪店出售,可以制作衣服、鞋帽沿口、或配色配料修补旧衣,用途很广。

    封建时代的妇女,一年四季插戴绒花,销路甚广。绒庄街和马巷是绒花的产地,一般用丝的下脚料制成。“江宁织造”有专人采办绒花,供应宫廷需要。

    运送绒花这一行的叫“桃行”,又叫“脚帮”。绒花质地柔软,色泽鲜艳、不能挤压、不能沾水、不能暴晒,需用竹编高篓衬上油纸,层层插放,互不挤压,扁担要两头翘中间弯,离地要高,不能打脚,十几人结队而行,遇有风雨,立即住宿客店,等待天晴再走。脚帮走遍全国,终年跋山涉水疲于奔走。谁知妇女头上的一朵绒花竟如此费力呢1

    除此之外,同织造业有关的还有机店、梭店、绺梭、子、箱店、纸房、竹篓店以及编织妇女网巾之类的行业。如此说来,从事织造业的不止“十有七八”。因此丝织业在清朝时代是南京的经济命脉,为数十万人的生活所系,真是“生命攸关啊”!

丝织业的衰落

    鸦片战争之后,帝国主义连年入侵,割地赔款,白银外流,国库枯竭,国门大开,洋货充斥市场,美国哔叽价廉物美,官宦富商争相购买,缎业大受冲击,咸丰年间开始逐年衰败,机房日益减少,而南北连年战争,又逢荒年歉收,民生凋敝,糊口已很艰难,更难添置衣着,由于缎子销路锐减,外地缎商资金短缺,收购数量大幅度下降,市面萧条,昔日好景已成烟雾。机房只得另谋生路,一部分改织“锦方”(即坐垫、桌围、 拜垫、靠背等)小件,销售西藏、蒙古等地,但因销路狭窄,销量有限,难以挽回颓势。

    辛亥革命后,外地缎商又来南京设庄采购,缎业似有转机,纷纷重操旧业,机房“唧唧”之声又响,颇有复苏的气象。惜乎洋货来势更猛,哔叽、太阳呢大为时髦,相比之下,缎子显得过时。而帝国主义同军阀勾结,在内地城市遍设洋行,直接到农村收购蚕丝。机房断了原料,难为无米之炊,以致盛极一时的缎业日趋凋蔽,缎业行将“断业”。(摘自《南京史志》1985年第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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