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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平天国女军看中国女性地位

日期:2017-07-16 浏览次数: 此处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冯月华

 

战争让女人走开,中国妇女自古以来与征战无缘,极个别杀上战场的,像花木兰,也得乔妆改扮为异性。历次农民起义军中的女性,也多为随军家属,像太平天国那样拥有一支人数多达14万的女军,在中国军事史上真是破天荒之举。遥想当年,天京(今南京)城内女军将士们“当街骑马,往来驰骋,横跨雕鞍,如同男子”,该是何等的英武,何等的气派,对长期伏处深闺的妇女来说,无疑是一次空前的解放。研究妇女运动史的专家们,有主张中国妇女运动的兴起应从太平天国时期开始,不能说没有一定的道理。

太平天国的妇女政策

金田起义之初,洪秀全在他的“革命宣言”——《原道醒世训》中说:“夫天下人间,分言则有万国,统言实则一家: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姐妹之群,何常存此疆彼界之私?”这种男女平等的思想,在延续数千年封建礼教的社会里,无疑是具有革命性、进步性的。广西客家妇女,不缠足,平时就赤足从事耕种,有着强壮的体魄,金田起义之初,她们赤足奔驰战场,搬运粮食、弹药,也能持武器上阵厮杀交战,而且“勇健过于男子”。因此,185243日起义军在永安突破包围时,洪秀全下令:“男将女将尽持刀,放胆诛妖。”早就认定了妇女在战争中的力量,而且一路杀下来,不断扩充女军人数。太平天国在南京举行女科考试的时候,试题:“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本来是一道贬低女性的题目,却被金陵才女傅善祥反其义,广征博引自古以来贤女内助之功,力辟“难养”之说。该卷送到洪秀全手上,他大为赞赏,亲定为第一名,使傅善祥成为名盛一时的女状元。

妇女是起义军中不可缺少的一支力量,太平天国在制订各项政策的时候,就不能不考虑妇女的利益。在经济上,《天朝田亩制度》规定了“分田照人口,不论男妇”;政治上,设女科考试及女官制度,各级女官,自左辅正军师以下到检点、指挥等达113人,军中女官更多,总制、监军、军师以下,卒长、两司马以上有5000多人,另有职同女官800多人。以上三种女官加起来,竟达五六干人之众,妇女参政可以说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女状元傅善祥任东王杨秀清的内簿书,负责批答往来文书,参预了重要的政治活动,她被选中时,曾“花冠锦服,游街三日,闾巷欢呼”,在封建时代给予妇女的这种地位和荣耀是前所未有的。

太平女军江苏过半

太平天国14万女军中,江苏妇女占其大半。据《贼情汇纂》记载,女军人数“癸好三年(1853)夏,约14万人,同年冬约13万人”。李圭《金陵兵事汇略》卷一称:“女馆之数,广西约2000余人,余多入天王宫或各王府执役,当女官也;湖南约400人,湖北约2.5万人,安徽约3000人,镇扬约万人,金陵约10万人,共约14万人。”和以上《贼情汇纂》记载的数字基本一致。可见太平天国女军中江苏妇女占其大多数是事实。这些妇女有些是被强制从军的,也有不少人是自愿参加。自愿参加者中,除贫苦妇女被这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运动所吸引外,也有士大夫家的小姐们追求天朝女官那样显赫的地位和锦衣玉食的生活投身农民起义队伍。只看太平天国举行女科考试时,报名者竟达200多人,就是证明。

江南水乡女子,在历代文人的笔墨中,有着太多的柔情、太多的娇弱、太多的拘谨、太多的脂粉气。就是这些女子,在太平天国时期竟一洗往日涂抹的铅粉,而以红绡抹额、手执长刀,一副勇猛善战的英姿,展现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历代文人真是低估了她们。清军将士也低估了她们,而且吃了大亏。18531856年间,镇江被清政府的江南大营围困,当时因各处告急,太平军分兵作战,镇江守军大半是女军的将士,这使本来骄横、更兼一贯鄙视女人的清军官兵几乎是“胜券在握”地发起了攻势。谁知几次进攻,都被骁勇善战的女军将士击退,清政府官员松冬柏被打得脑浆迸流而死。邹在衡在悼诗中写道:“女魔竟解撄城守,狂兕空闻隔岸呼”,并自注说:“镇江为贼守城大半妇女”。难怪清政府官员张炳垣恨得牙痒痒地向向荣上书建议:“破城后,广西女官尽诛戮,断不可姑息赦之,以其人皆勇悍,曾扮牌刀手出城拒战。”

位于南京绒庄街的绣花馆里,则是另一番女子天地,这里集中了锦绣女工8000多人,大部分是在南京招收入伍的。江南绣女们在这里显示了自己的技艺才华,上至诸王的滚龙绣花官服,下至士兵们的战袍,无不出于锦绣营、机织营女军们的巧手,妇女们对战争的贡献和力量,再一次无可争辩地表现出来。

太平女军的相对解放

中国近代史上把禁缠足活动视为解放妇女的第一步。一般来说,中国的禁缠足运动始于戊戌变法时期,就江苏来说,太平天国时期就有众多妇女放足,不但参加女军必须放足,一般追求解放的妇女也不再以天足为耻。英国传教士慕维廉在他的《访问天京报告》中说:“在街上行走时,所见到妇女在路上者众多,确是一种新现象。他们衣服装饰大都甚好,其外观十分可敬,许多骑马往来驰骋于路上,其他则徒步而行,大多数是大脚(天足)的。”这种人格解放、精神愉快的景况,可说前所未有。

此外,太平天国的婚姻制度主张“凡天下婚姻不论财”,否定了买卖婚姻,允许妇女自己择婿,又在一定程度上冲击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包办婚姻,受到了妇女的欢迎。太平天国设有“婚娶官”,专管婚姻行政事务,结婚的当事人,要在婚娶官那里办理手续,领取相当于结婚证书的“合挥”,方算合法,“合挥”上只写男女姓名、籍贯、工作岗位及入伍岁月等,与封建“礼帖”上的生辰八字、门当户对、聘礼聘金之类的内容完全不同,不经法定手续的强奸、通奸都被视为“犯天条”,立斩。这种严格的婚姻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妇女的利益。有史料记载,太平军乐于“娶民间妇女,民间妇女有饥寒不能度日者,亦愿嫁”。武进妇女陈大妹自愿嫁给太平军中造伞的低级官员为妻,并于庚申十年五月初十这天随夫入伍。另一太平军小官员邱新明娶的民间女子,也随夫入伍。沈梓著《养拙轩日记》中记载一位太平天国官员的妻子,在官军破太仓时被俘。官军本拟将她另配给自己的兵勇为妻,她却“介然不肯失身子兵勇”,这个女子向官军备述了她所嫁的太平军官员对她的恩爱后,要求一死以殉情,清官兵被她的痴情所感动,可见这种相对自由的婚姻,是为妇女所欢迎的。

太平天国禁娼妓,使得南京、苏州、扬州的一些娼妓麇集之地,一度消失了这一凌辱摧残妇女的现象。在太平军进入南京的几年,“秦淮河房旧址,荆棒塞遭,瓦砾堆阶;清溪遗迹,徒现磷照狐鸣。”而太平天国失败后,不数年,“两岸笙歌,一堤烟月,承平故态,父老犹有见之流涕者。”

总之,太平天国时期,妇女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放,这主要表现在太平天国女军身上,人们因此开始认识妇女力量伟大,对后来妇女运动的兴起起了先锋的作用(摘自《南京史志》199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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