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古都南京 > 人物述林 > 艺术人生

一、新诗

日期:2017-04-15 浏览次数: 此处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傣村夜曲(组诗)


等待

年青人迈着焦急的脚步,

在村外小林里走来走去,

踏灭了最后一片落霞,

夜色终于将大地铺满。

找到了一丛矮树,

四周婆娑的花影,

将心儿紧紧遮裹,

他凝神等待自己的姑娘。

露珠从树叶上滑落,

——是她的耳环摇荡?

微风轻拂过草尖,

——是她的长裙飘响?

夜鸟呀不要叫喊,

让脚步声早些传来;

月亮快驶出白云的港湾,

把村口的条条道路照亮!

1957. 3. 6


会见

月牙儿沉没在云海里,

田野飘游着青雾。

篱笆上的小花已经睡去;

葫芦箫还在嘤嘤私语。

茂熟的麦穗侧着头,

倾听夜风的脚步——

这是姑娘走来了,

踏遍了村边的小路。

谁在遥远的寨子里,

轻声敲着象脚鼓?

我,这是爱情的手掌,

叩击着年轻的胸脯。

含羞草的叶子合拢了,

吮吸甜蜜的露珠;

姑娘避开深情的眼光,

用头巾把嘴唇遮住……

1956. 11. 10

  

舞罢

草坪上残火殷红,

夜的帷幕重新合拢;

倦舞的人们悄然四散,

去寻找竹影花丛。

藤萝把篱树缠裹,

袅娜的茎须轻轻颤动,

仿佛柔情的手指,

触摸着年轻人的美梦。

龙爪花舒展双臂,

饱吸芬香的夜风;

姑娘推开蕉叶的篷帐,

让星光飞入怀中。

听不见秋虫细语

听不见流水淙淙

榕树张开宽阔的衣裙

遮掩一个个羞涩的笑容。

1956.12.6

  

晨别

杜鹃鸟声声啼叫,

晓雾把竹林缠绕,

露水无声地落下,

姑娘的眼睛润湿了。

月色忽然惨白,

青草遮盖住村道;

姑娘迷了回家路,

脚步越跨越小。

树叶滴着泪珠,

风在田野上漫飘,

心儿耐不住早寒,

手臂把披毡紧抱;

抱住夜来的温暖,

抱住动情的欢笑,

姑娘凝视远去的背影,

在心上描下那浓黑的眉毛。

1956.12.9

  

泼水节

姑娘从江边回来了,

铅桶丁冬响,足步匆忙,

花裙轻盈地拂过草地,

露珠沾湿了洁白的脚掌。

朝霞把天空烧得火红

寨子里芒锣已经敲响,

热闹的泼水节来到了,

姑娘的心随着彩云飘荡。

她轻轻舀起莹洁的江水,

好象从心中舀起美丽的希望;

谁该受到最先的祝福?

第一瓢水该泼在谁身上?

慈爱的母亲?亲爱的女伴?

还是神气的鼓手孟罕?

他们都是姑娘的亲人,

夜夜温暖着她的梦幻。

姑娘红着脸走到村边,

忽然在大青树旁停下,

树下站着一个边防哨兵,

钢盔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绿色的钢盔守卫她的梦,

仿佛大树遮盖着安静的村庄。

姑娘扬起椰瓢给战士祝福,

把感激和希望泼在他身上。

1957. 1.16

  

雨中栖霞

叶子更绿了,是洗了尘土,

苔色更鲜了,是解了焦渴,

丹枫更红了,是染了新露,

山色更淡了,是遮了湿雾,

毗卢殿洗亮了眉宇,

舍俐塔掸净了尘污,

五百尊石佛也不耐枯坐,

出窟遥看卧龙、伏虎。

最好是西天晚晴,

栖霞垂一万条珍珠的帘幕,

更有无数晶亮的星星,

闪烁在岩壑丛林的深处。

1979年5月10日

注:栖霞东峰势若卧龙,称龙山;西峰形如伏虎,称虎山。

  

大龙湫

溪水,是雁荡山奔驰的血,

大龙湫,就是他的心脏,

当我贴耳在远处的岩壁,

就感到那炽热的召唤。

原来血就在这里煮沸!

十丈以下全飞作烟霞,

象一蓬煌煌的白火,

闪射着耀眼的光华。

碎玉进溅象千万马蹄,

擂响了鼙鼓似的深潭,

于是那夺人心魄的吼鸣,

就震摇着四合的悬崖。

地老天荒,而雁荡山呵,

你却永不衰迈、永不颓唐,

为什么连你的呼吸

也带着灼热,带着力量?

你的岩石都支着棱角,

你的高峰都触着玄苍,

你象春天一样蓬勃、慷慨,

象雷霆一样强烈、豪放。

你强大的律动来自何处?

大龙湫,我怎能不为你歌唱!

只要你在燃烧,你在搏动,

就是山,也能使它闪光!

1980年4月4日

  

江南烟雨

这被雨水浸融了的江南,

哪儿是桃花,哪儿是杨柳?

绿叶儿都淡成了烟雾,

笼罩着远处依稀的红楼。

只有燕子象遗落的墨点,

在蒙茸细雨中来往穿梭,

翅上驮着湿漉漉的春天,

为她寻觅个落脚的处所。

呵,燕子,你别再啁啾,

春已随稻谷播下了田畴,

你不见秧苗的连天翠色,

已经把乳白的云幔染透!

1980年7月11日

  

我是一片绿叶

我是一片绿叶。

在一个枝柯的枝柯上

大树孕育了我,

喂给我大地的乳浆

和流漾于空中的元素,

日月给我光泽,

雨露给我莹洁,

流风给我气概,

云雾给我蕴蓄,

壮丽的彩霞给我以情愫。

天地的精华,

历史的芳菲,

都向叶脉里倾注,

酿成了我的热烈,我的忠诚;

我象一朵飘闪着绿光的火,

我给大树增添了

一个日夜喧响的音符。

当我还是嫩芽

就把生命许给大树,

在吸取的同时

也已开始了支付,

我的躯体就是一颗心。

我把心摊开

去收集每一线阳光

摄取每一滴风露。

我一生都在咀嚼,

伴和着生命的津液,

酿造最纯美的绿色的血,

献给生我养我的大树。

当生命已经枯黄,

誓言却没有褪色。

肃杀的金风

只是最后的一通战鼓。

我刳尽肝脏

留下有用的血,

剩下一副骸骨

也要还给泥土

和雪水去一起酿造

新春的绿雾。

我的灵魂

会在无数苞芽中复苏……

我知道,我只是

亿万绿叶中的一片,

我骄傲,亿万颗忠诚的心

有一颗是我!

多好呵,一生就这样地度过,

为了祖国,一切都献出!

1981年8月9日


[打印此页] [关闭窗口] [返回上一页]

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