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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天文台创建者余青松

日期:2017-07-15 浏览次数: 此处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张志明
    1928年初,国民政府《立即筹建国立第一天文台在紫金山第一峰》的293号训令下达后,中央研究院天文研究所代所长高鲁很快完成该台在第一峰的全部设计蓝图。正待招标开建,高鲁于是年底调任驻法国公使职。
    1929年7月,余青松奉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之召,赶赴南京主持建台工程。在后来面临的台址要重新选定,国立第一天文台必须按中式风格建造的一系列难题前,余青松苦心焦思,积数年之劳苦,终将此台在紫金山第三峰建成。
                                                        
    余青松,福建厦门人。1887年4月9日生于一书香门第,  自幼受过良好教育。1918年毕业于清华学堂留美预备班,同年赴美留学。1924年,余青松先后获雷哈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土木建筑学、天文学博士学位。
    1926年,余青松创立的《恒星光谱分类法》被国际天文学会正式命名为《余青松法》。此法不仅迅速在民办天文研究领域内被广泛应用,同时还被许多国家定为中、大学天文课程的必修课。
    不久,英国皇家天文学会因余青松“对世界天文研究作出的卓越贡献”,将他吸收为该会第一位中国籍会员。
    1927年,余青松回国,任厦门大学天文系主任。
    1929年7月,余青松到南京任天文研究所所长。正当他积极准备按高鲁所定的蓝图在紫金山第一峰建台时,“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突然提出:原定的登第一峰的10里盘山马路必须重新在紫金山北麓选线。理由是现在这条盘山马路的选线均在紫金山南麓。如果破土动工,势必会露出黄土颜色。这样整个南麓的风景就会被破坏。而山之南麓的中山陵,是国父陵寝所在地,不仅为国人瞩目,更为国际观瞻所系。
    因紫金山此时已划归陵园特别区管辖。陵园的这一坚决态度,对余青松来说不啻是当头一棒。因为他知道,要想筑通北高峰(第一峰)的盘山马路,只能在紫金山南麓选线。山北悬岩陡壁林立,且多有深涧。在此处筑路,不仅工程浩大,要做长距离盘旋,还必须架设多道桥梁。而路线越长,则工程越大,筑路费用必巨。以尚未领到的有限建台款预算,根本无力支付这样的大笔筑路开支。
   更为严峻的是,如筑路山北,就无法接通山南紫霞洞的泉水。日后全台人员用水,若全靠从城内自来水厂运输上山,其价必昂,仅靠中央研究院每月拨发的极有限的经费来长期负此重担,又势所不能。
    正在这时,国民政府又有“令中央研究院一切建筑集中城内清凉山”的计划。在此无可奈何的情下,余青松找到时任中央研究院总干事长的杨杏佛,在力陈“清凉山海拔仅40多米,又地处闹市和工业区域。白天尘埃烟突飞扬,夜晚市光灿烂,根本无法进行天文观测”后,遂又向杨建议:紫金山天堡峰(第三峰)西北向山势较为平坦。开筑通过此峰顶的盘山马路,可沿此方向选线。和北高峰相比,其高度既低,将来筑路费用也就自省。另外,该峰海拔虽只有267米,但峰顶面积较宽,靠近南京城……从学理上讲,虽不及北高峰,但要比清凉山稍强人意……。
    1929年9月20上午,在天堡峰顶的太平军天堡城要塞遗址上,随同余青松来到这里的杨杏佛,头戴巴拿马草帽,手搭凉篷,正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审视着这座“其上冢累累,其下藏碧血”的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如龙的山势上,沿着山脊耸立的悬岩绝壁显得十分雄伟险峻。三座直插云天的山峰,东西并列,犹如巨大的笔架。笔架西边的山峰叫天堡峰,峰下是城墙般蜿蜒的山势。
    天堡峰西北方向,林谷深邃,松竹苍翠。山下,城廓、田园、玄武湖、长江尽收眼底,城中不时升起的炊烟如同云雾一般。而坐落在南麓的那座蓝白色的雄伟建筑——中山陵,就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汉白玉,隐藏在浓荫深处,深蓝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杨杏佛转眼看见天堡峰顶的一大片开阔地四周,满是参天的松柏、秀竹,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碧绿时,不由点头称赞道:“这里的建台条件果然要比清凉山强得多。”
                                                     
    余青松、杨杏佛勘定天堡峰台址后没几天,国民党的一次中常会作出了“令中央研究院一切建筑集中城内清凉山”的训令。杨杏佛得知后,急亲向各常委面陈天文台特殊情况,幸蒙各委员表示谅解并面允代催已核准之建台经费。
    余青松获此消息后,即请江苏土地测丈人员养成所测量设计登山汽车路线。不意刚工作两天,该所人员被调往镇江急用。余青松遂向中央测绘总局借来平板仪、水准器、经纬仪等仪器,自己动手测绘设计。
    线路设计完竣后,1929年10月6日上午,余青松携自己新设计的盘山马路蓝图和高鲁所定的天文台蓝图,前往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请求核准,以期早日开建。
    但陵园管理委员会以天文台既要建在陵园范围之中,外观建筑就必须要与陵园保持一致为由对天文台的设计蓝图加以否定。
仅1个月后,一份由余青松亲手设计绘制的“中式天文台”蓝图,送到了陵园决策人的办公桌上。自图视之,西洋式天文台已于装饰上尽采了东方图案,中西合璧式天文台的设计不仅美轮美奂,更不失为东方独创之风格。
    随图附上的是余青松在美国雷哈大学获得的土木建筑学博士证书。
    陵园决策人批道:“同意照图开建。”
                                                  
    1929年12月21日,筑路工程在南京纷纷扬扬的雪花中,艰辛地拉开了帷幕。
    因沿途屡遇巨石挡道,而手工开凿又极为不易(由于地近总理陵寝地,禁用炸药),故原定半年的工期,直至1931年6月始告完成。
    1931年7月,余青松在《中央日报》和上海《申报》上刊登建台招标启事。上海方面无一家营造公司应标,南京应标的也只有两家,可这两家标价之高,又远出余青松的意料之外。
    而这时,国民政府3年前即已核准的25万元建台款仍未兑现。盘山马路动工前,余青松向“中华教育基金会”募得的5万元,此时已所剩无几。在此青黄不接之际,内心至感焦灼的余青松再行具呈国民政府:“恳请令催财政部即将第一步建筑费8万元迅即照拨现款。”
    在仍不见下文后,不得已,余青松只好宣布取消这次招标。
    可是这时国际天文学会约请中国参加变星同步观测的函牍,余青松收到已有1年,而邀请我国参加全球经度大联测的邮件近又寄至。高鲁用庚款向世界著名厂家定购的一大批天文仪器也已络绎运到,建台一事已刻不容缓。
    在建台经费难于筹措情况下,余青松于招标失败后,暗中对失败原因作了一番调查。发现原因不出两种:或系高山建筑确需巨金;或由于小包工无力承担,而大包工资力雄厚营业发达,不屑承担薄利建筑。故宁开高价,不得标认为不足惜。
    余青松分析,第二种原因较近真象。
    至于这次公开招标时,何以应征者寥寥,则为大多数营造商以素无建天文台的经验,且施工又是在高山之上,故多不敢尝试。
    在此情况下,深谙建筑学的余青松果断地决定采用点工制的办法自行建台——材料由天文所自备。雇用监工、帐房、工头各1人,分别负责工程监督、点名、发放工资、购办材料及招募工友等事宜。其余瓦匠、木匠、电匠等均按日计算发放工资。
    1931年8月5日,子午仪天文观测室建成,仅用国币2万元。
    不久,在蔡元培、杨杏佛和高鲁(时已回国)等人的奔走呼吁下,国民政府财政部终于拨发已拖欠3年之久的建台款25万元。
    1933年6月,天文台主体建筑——台本部落成。
    由于余青松决然采用了自行建筑的办法,并在施工中就地取材,大量采用紫金山特有的虎皮石砌就地基和墙面,不仅节约了大笔的运输和材料费,同时还使国立第一天文台成为防火防风的坚固建筑。。
    1934年8月下旬,紫金山天文台终于“天上人间诸景备”,天堡峰上,占地47亩的台界四周已由南京公勤厂用铁丝网围起。界内,6座银色的巨型天文观测室圆顶,高低错落,衡宇相望。每座圆顶的基座和整个墙面,均用虎皮石砌出水波纹形状。圆顶四周环绕着漂亮的天坛式石栏杆。其中以台本部的建筑最为别致——主楼正中有一石级长阶通向一巨大银色圆顶。长阶中段,中国式的三孔石牌坊横跨其上。牌坊顶部覆盖着蓝色琉璃瓦。拾级而上,台本部顶部四周为一大平台。平台中央圆顶内的那架远东地区最大的、直径为60厘米的现代折反射天文望远镜,和陈列在台本部下面的几架中国古代的天文望远镜同居一座山峰,更显交相映辉。其余分布峰顶各处的太阳、月亮、行星、恒星等天文观测室,以所处地势悬殊,或筑大道依势逶迤,或修斜坡利于行车,或砌阶道便于步行。台界内的冈阜侧壁经削平整理后,铺以草坪,种上翠竹。大道小路旁广植冬青。各室门前栽种松柏,所有空地遍种花草异卉。
    纵观整体建筑,不仅气势雄伟,造型精美,给人一种科学研究机关的庄重之感,而且自远处看去,又颇具中式建筑的特点和风格。
    9月1日,紫金山天文台举行落成揭幕典礼。典礼实况由中央广播电台向全国现场直播。
    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首先致揭幕词:
    “……我华夏古邦,启昌独早,天文研究,千年前即已灿然大备。惜中间墨守成法,故步自封。近百年来复受晚清腐败政治之影响及军阀之摧残,更是日益消沉,几成绝响……余青松先生积数年之劳苦,开远东未有之先声,终建此台,今日揭幕,无任佩慰……国立第一天文台独于斯时崛起于东方,必对中国科学发展贡献巨大,建树孔多……深望全台同人深自兢兢,努力加鞭,以期不负国民之重托……”
    国民政府代表致词:
    “……天文学乃中国古学,在我国起源甚早,16世纪前绝不逊于西方。此后因不求进步终致落伍……吾国开化甚早,近世乃事事拾人唾沫,实乃泱泱古国之大耻……深盼诸君努力研求,恢复中国古代之光荣,俾舒数代人之愤慨。国家民族命运实利赖焉……”
    紫金山天文台台长余青松致谢词:
    “……此台今日得以建成,除社会各界竭诚辅助外,亦为本院同人等数年心血之结晶,这中间又以杨杏佛先生出力尤宏……缅怀既往,用励来兹。今后唯盼学界人士时赐明教,能使敝台以研究所得,协助国家中兴和发展,促使全人类文明和进步,全体同人则幸甚矣……”
紫金山天文台建成后,余青松即亲率一批天文学家在这里翻开了我国现代天文研究的扉页。至1937年,共拍摄新星、彗星、银河星云、太阳和变星的珍贵照片416幅。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是年底,余青松率全体员工携仪器离开南京,经湖南、广西撤至昆明。
    1938年秋,余青松在经费十分困难的条件下,在昆明东郊建成凤凰山天文台。
    1940年3月,蔡元培病逝香港。同年底,余青松被新任院长免职。1947年,余青松再度出国。1955年任美国马里兰州威廉斯天文台台长,直至1978年10月病逝。
    1989年4月,美国史密松天文台将其发现的“第3797”号小行星名为“余青松号”,以纪念和表彰这位著名的天文学先驱对中美两国天文学发展所作的杰出贡献。(摘自《南京史志》1995年第1、2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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