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记忆|南京曾经靠放炮来报时？

洪昊扬

笔者在查阅民国期间的《南京居游指南》时，发现一段有意思的记载：“北极阁……阁在钦天山上，历年失修，现已腐朽，只可瞻观，不能攀登……山上每日放子午炮，为全城定时之标准也。”

北极阁旧影

那么，“子午炮”是什么？

子午，是子夜与正午的统称。在辰刻制中，以夜间23时至1时为“子”时，以白昼11时至13时为“午”时。“子午炮”是定时炮的民间俗称。我国以炮定时的传统，最早来源于军事管理。明代中后期，由于火器在军事中的大规模使用，加之其声音洪亮，遂作为旗号、锣鼓等发令设备的补充。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便提出以火铳为“号炮”的方法，以弥补旗帜等设备夜晚目视不足的缺点。

“子午炮”并非仅在每日子、午二时放炮报时，它通常有三炮，分别在黎明、正午和子夜（一说黄昏）鸣炮。黎明为放“醒炮（或亮炮）”，中午为“午炮”，子夜为“定更炮”。

为什么需要“子午炮”来为全城定时？

这就不得不先说一下我国传统计时设备与报时方法了。我国传统计时主要依靠日晷、漏刻等设备，此类计时设备在民间的拥有量较少。因此，除打更、晨钟暮鼓等公共报时服务外，居民大多通过日月星辰的升落及其位置变化以及鸡鸣报晓等自然现象，判断大概的时间范围，并据此安排生产和生活。

鼓楼旧影

传统的钟楼与鼓楼，承担着指导与管控居民日常生活的重要职能。鼓楼兼有测时与报时功能，其内部多置有漏壶、漏箭、日晷等用以测量天体或液体连续均匀运动周期的仪器；钟楼仅能报时，借撞击铸冶精良的铜钟发出雄浑悠远的震荡声响传递时间讯息。大型城市多由鼓楼击鼓报告夜间更点以配合夜巡制度，用连续且分段的规律鼓声宣告黄昏的开始或黎明的结束；鼓声是附近钟楼敲钟的标志，钟声即成为城市夜禁解除、城门启闭以及政府官员集合准备工作及城内民众开始活动的信号。

大钟亭旧影

但随着近代城市化与工业化进程加速，人们的生产与生活越来越依赖于以精准时间进行安排。特别是20世纪20年代，政府机关、学校、工厂、邮局、银行等组织团体普遍按标准钟钟点进行运作，部分城市开始在交通要道、繁华商业区等公共场所设立标准钟。传统的辰刻制逐渐被钟表计时所取代，“分”和“秒”逐渐走进了千家万户。随着30年代国民政府大力推行“新生活运动”，为提倡爱惜和遵守时间，国民政府明确要求各地配备标准钟，以提供标准时间。

《南京居游指南》由共和书局在1924年出版，此时因钟表尚未广泛普及配备，“子午炮”依然发挥着旧时“钟鼓楼”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北极阁“子午炮”坐落的山，旧名“钦天山”，为明初钦天监所在。“观象授时”这曾是钦天监的重要职责。

“中央研究院观象台筹备委员会名录”，选自《大学院公报》1928年第一期

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后，曾在中研院内设置观象台筹备委员会；1928年2月该委员会被划分为气象、天文两个研究所，“观象”与“授时”在近代学科专业化的背景下完成了“分家”。极具巧合的是，钦天山和鼓楼分别被“新生”的“气象研究所”“天文研究所”选为办公地，并设立气象台与测候所。直至紫金山天文台建成后，“天文研究所”方从鼓楼迁出。

紫金山天文台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