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世林

直卿村26号

笔者住直卿村26号。直卿村内小楼为民国别墅，但是内部无卫生间，全村只有一头一尾两个大的公共厕所。因此，各家都备有马桶和痰盂，夏天洗澡在厨房搁上大木盆，冬天去晨光厂澡堂，或去中华门长干桥旁的瓮堂。

记得20世纪60年代前后住直卿村时，生活环境不好，尤其是臭虫特别多，桌子、木凳、木床、木门、竹席缝隙内都藏有臭虫。后来是大哥听说了处理方法，找来“六六六”农药粉调成糊状，把家里容易生臭虫的缝隙一一涂上，臭虫得以一扫而光。

双桥门地区城市化后，多个鱼塘被填平，菜地被铲除，盖起了高楼大厦。民国兵工厂宿舍直卿村也完全拆除，双桥门立交桥南北跨越直卿村旧址。

柴草大灶

直卿村小楼每座楼顶有两个烟囱，厨房里有老式农村柴灶，主要烧茅草。旧时，双桥门小街有一家店贩运柴草，是个老师傅经营，养了几头毛驴，拉着板车，车上码放着高高的茅草柴。老师傅每次从乡下收柴草回来，都悠闲地躺在草堆上，任由毛驴拉着车走街串巷。老驴识途，每次到直卿村南面铁丝网外菜地便会停下，这时老师傅会松开毛驴，让它啃食青草。直卿村妇女过来购买柴草，一般都是用大杆秤称重。

旧时百姓家的柴火大灶

后来南京城安装煤气管道，直卿村首批用上了人工煤气，每户交纳赞助费20元，直卿村里家家户户的柴草大灶也就陆续拆除了。

直卿村的农家肥

直卿村有两个公共厕所，配有硕大的化粪池。双桥门地区的菜农生产队定期拖走宝贵的农家肥，为生产队的各类蔬菜地施肥。为此，生产队每月向直卿村支付人民币一百元。

旧时农民田间施肥

这一百元就归属于直卿村门卫兼敲钟（工人上班，按时敲钟）的聂大爷，因为他同时也负责这两个厕所的卫生打扫。城市粪便进入农田，既环保卫生，也保证了秦淮河水的优良清洁。

绕着华东军械学校上初中

记得上初中时，我们沿外秦淮河绕着华东军械学校外围墙，走半圈大概15分钟就到武定中学。放学时，有时顺着宁芜铁路线走，绕着华东军械学校军火仓库外墙回家。铁路两边都是池塘、菜地和村庄。这段宁芜线铁路在这里有个大转弯，加上铁路两边没有安全围挡，以致当年出过不少事故。现在宁芜铁道两侧早已全封闭，大家的安全意识也加强了，当然也就再没有出现过火车撞人的事故了。

华东军械学校操场边有一架天桥，为军训器材，高十多米，长二十多米，桥面宽约30厘米。调皮的我们好奇地从斜边登上，摇摇晃晃地从桥东走到桥西，然后从垂直的滑竿驰下，或从斜拉索溜下。感觉胆战心惊，但又惊险刺激。

老母鸡闯兵工厂禁区

20世纪60年代，我们兄弟几人，从江宁县陶吴公社东京大队返回直卿村，乡下亲叔送我们一只老母鸡。我们在中华门汽车郊区站下车，沿宁芜铁路向东回直卿村。走到铁路北侧，一不小心，老母鸡脱手飞过铁路，钻进铁丝网，进了晨光厂南厂区。

1987年南京市城区地名图局部

南厂区东侧是华东军械学校的打靶场，有一个足球场大。无可奈何的我们返回头找到南北厂区道口的警卫员求助。最终在警卫员的帮助下在打靶场的边缘将其擒获。华东军械学校和晨光厂同属五机部，1968年学校搬迁至贺兰山军马场后，打靶场通过土地置换转给了晨光厂。

打靶场成了锅炉房

后来晨光厂在打靶场建了堆煤场和锅炉房，两台老式巨无霸锅炉，一大一小，顶天立地，加煤用的是传输皮带。据父亲讲，这两台锅炉可以蒸汽发电。南厂区还有晨光厂专用铁道运输线两条及铁道货运站台。

1865创意产业园局部

现在晨光厂北厂区改造成了1865创意产业园，铁路宁芜线南侧晨光厂仍为生产区，但随着城市的发展，燃煤的锅炉房、堆煤场均已拆除。

（节选自《南京史志》2019年第一期，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