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昌
气候谚语
船民要懂得风性、水性、船性、人性,才能确保安全航行。代代相传的天气谚语,凝结着他们对自然的敏锐洞察。
“西风不过晌,过晌跟着太阳长”,意指早晨刮西风时,一般不到中午即停,如果中午后仍不停,则随着太阳西落越刮越大。

“南风腰里硬,越刮越有劲”,意指刮南风时,越刮越有劲。
“早看东南,晚看西北”,意为早晨看东南方向太阳初升的情况,如果红彤彤的,这一天基本为晴天;如果呈淡白色,就会刮风;如果呈黑云状,就会下雨。晚上看西北太阳落的情况,如果有云,则是“乌云接驾,不刮就下”。晚上观星斗,月亮有风圈时,则说明下半夜有风。风圈门朝哪,就从哪个方向来风。
“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风大雨会来到。”天上云彩出现瓦云,通常是“大瓦风小瓦雨”。雷暴雨天气有一般规律:雷暴雨前什么风,暴雨后还会刮什么风,如暴雨前是西南风,雷暴雨时改刮北风,但雷暴雨后,还是刮西南风;雷暴雨第一阵风多大,后续所刮的风不会超过第一阵风,所以船民会利用一下雷暴雨的顺风。
“初八、二十三,潮水不上滩”,意指此时属于长江小潮汐,初一、十五属于大潮汐。掌握长江潮汐,广大船民一般都是以江苏镇江“初一、十五早晚涨潮”为准,每天推迟45分钟;镇江往上游,每45分钟行程45公里。长江的潮水变化至安徽芜湖基本结束。
衣食住行
20世纪60年代前,秦淮河“水码跳”是沿河的一道“风景”。以毛竹筏铺木板制成的水码跳,用绳子固定在岸边,随水位升降而调整,方便居民浣衣、淘米更接近水面。那时到秦淮河边洗洗刷刷,是河岸边居民生活习惯的一部分。那时候河水清澈干净,沿河居民都习惯带上菜箩、淘米箩、捶衣棒槌和衣物等到河边的水码跳淘米、洗菜、洗衣服等。天气好时,水码跳上的人就特别多,洗衣服、被单的棒槌敲打声能传很远。

20世纪60年代,南京市各区县的公社、大队生产的蔬菜瓜果等,由南京市蔬菜公司统一收购。江心洲、八卦洲、油坊桥、西善桥等地的蔬菜瓜果要通过木帆船运到中华门、水西门、中山桥、江边码头等卸上岸,再由南京市蔬菜公司按计划分配到各菜市场供应给居民。装运蔬菜的船,会尽量安排20吨以下的木帆船,因为大船的舱位深,菜堆放多了会压坏蔬菜。另外,舱位深就不通风,会把蔬菜焖烂。为保证蔬菜的新鲜度,运菜的船中途无特殊情况不得停靠,需连夜运送到码头,由蔬菜公司安排板车第一时间送到菜市场。

水西门地区旧影(20世纪80年代)
对待运输蔬菜的船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准吃不准带”。因为每条船基本都是一家人吃住在船上,运菜而不吃菜不现实。运输西瓜,则是规定“不裂缝不能吃”。南京地产陵园西瓜,红沙瓤、黑籽、皮薄、甜蜜,十分诱人,是当时南京人钟爱的西瓜品种。由于瓜脆皮薄,装船时稍微不小心就会破损开裂,这时候船民便有了口福。

旧时下关三汊河入江口
1958年政府开始建设“水上新村”,终结船民“以报废船为家”的漂泊生活。原来的下关区石梁柱(今世茂滨江新城附近)一带,先后盖有上百间平房,用以安置船民家属,并配置有粮站、卫生所、商店、理发店、居民委员会等。20世纪70年代,石梁柱、九家圩一带又新建了多幢五层楼房,住户多达千户,成了名副其实的“南京水上新村”。建邺区木船社在水西门外(今社保中心附近)也建有公寓,还兴办了船民子弟学校,后来还在二道埂子(今莫愁东路附近)建有水上职工公寓。
婚丧嫁娶
由于船民生活条件差,工作环境恶劣,收入低,流动性大,又没有稳定的居所,相当长的时间,水上年轻的女青年多以岸上男青年为择偶对象,水上男青年就成了“老大难(男)”。有些女青年,嫁给船民后还会感到后悔。因此有个顺口溜:“船儿郎,船儿郎,有女不嫁船儿郎,住在木船舱,不如农村破草房,冬雨衣服潮,夏夜蚊子咬。”当年,我国流行两个名牌自行车,一个是上海凤凰牌,另一个是上海永久牌。那时水上流传一种说法,女青年是“凤凰牌”,男青年是“永久牌”,比喻女性可以通过嫁人“飞走”,脱离水上工作,而男性只能永久在水上工作。

船民生活漂泊艰苦,没有稳定的居所。有水上男青年抱怨说:“我们是老鹰扣在鳖腿上,飞不起跳不高了。”那个时候,一个人在哪个单位工作,基本上一干若干年,甚至是一辈子。除单位工作需要,一般人员不能随便流动。当然,当时有个渠道可以离开水上,就是参军。这样离开水上,等服兵役结束,就会被分配到其他单位工作。
(节选自2021年至2024年《南京史志》系列文章,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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