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明

南京素重礼节，茶酒皆蕴雅趣。南朝宋文帝赐“银盅酒”，李白诗咏“金陵春”，宋朝设四大酒库，明朝建十六酒楼……金陵酒事源远流长，好客之风绵延千年。说起节令，更有菖蒲、菊花、屠苏诸酒，各依时令而生，既含养生妙用，亦载民俗典故。今天便从这些节令酒说起，细品金陵酒事之趣。

（明）仇英《春夜宴桃李园图》局部

南朝宋文帝与大臣登钟山北巅，其地为“照石泉”。帝命萧思话于泉中石上弹琴，琴声悠扬，泉水淙淙。帝曰此乃松石闲意，遂赐萧“银盅酒”。

《南都繁会景物图卷》局部

唐代大诗人李白在金陵畅饮，曾题诗道：“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宋代南京设有四大酒库：东酒库（在细柳坊）、南酒库（在长乐坊）、北酒库（直桥南）、公使酒库（在西锦绣坊北，靠近西虹桥）。明代皇帝朱元璋“命工部建十楼于江东诸门外，令民设酒肆以接四方宾旅”，先后共建酒楼十六幢，还“赐百官钞，宴于醉仙楼”。

菖蒲酒

用菖蒲煎汁和曲米酿成。简单的办法是取菖蒲根，洗净，细切成屑，和少许雄黄末，浸于酒中即成。据《本草图经》记载，饮此酒“可治三十六风、一十二痹，通血脉，治骨痿，久服耳聪目明”。南京郊县，在端午节喜饮此酒。

（清）陈梦雷撰《古今图书集成·食货典》（雍正内府铜活字印本）

菊花酒

有歌曰：“菊花照酒满缸香”。南朝齐武帝于永明四年（486）重阳那天，在南京东郊孙陵岗（俗呼九日台）宴群臣，赐饮的就是菊花酒。杨修之曾有诗曰：“甲光如水戟如霜，御酒杯浮菊半黄。东日西风满天仗，箫韶一部奏清商”。

《永乐大典》记载菊花酒制作方法

菊花酒制法多种，简易的办法是用菊花煎汁，同曲米酿成，如加地黄、当归、枸杞更佳。或者用干菊花二两五钱、熟地一两二钱、人参一钱、冰糖屑二两五钱，入烧酒一斤密封，七十日后滤渣即成。菊花酒能愈头风，明目，去痿痹，养脾肾，功效甚佳。南京城内居民在重阳节登雨花台、北极阁，饮菊酒，风气特盛。

屠苏酒

宋代大改革家王安石在《元日》一诗中写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该诗的注解称，用屠苏草泡的酒即谓屠苏酒。屠苏草是什么？按照《通雅》上说：“屠苏，草也，画于屋上，因以名屋，遂作屠苏。”“今广西瑶人中，呼大叶似蒿者为头苏。头、屠音近，正因其有荫而名屋也。”对于画大叶草在屋上的说法，杜甫有诗注：“屠苏酒，盖昔人居靡麻酿酒，故名。”这一说法有点像茅台酒，产于贵州茅台镇者叫茅台酒。不过在唐朝，孙思邈已经研制了一味通用的屠苏酒方，而这一酒方在南京传了下来。

（明）方以智《通雅》撰（四库全书本）

《金陵岁时记》为我们作了笔录：赤木桂心七钱五分、防风一两、茯苓五钱、蜀椒、桔梗、大黄各五钱七分、乌头二钱五分、赤小豆十四枚（此处为旧秤十六两制）。将其共研为末，以三角绛色袋装好，除夕夜悬井中，初一清晨取出，放置酒内，煎四五沸即成。

《金陵岁时记》记载的屠苏酒制作方法

屠苏酒是在大年初一早晨饮的。饮此酒还有一套传统的习惯：面向东方，“自少至长次第饮之”，年少的先饮，年长的后饮，取旭日东升、蒸蒸日上之意。《桃花扇》作者孔尚任曾饮此酒，赋诗曰：“迭饮屠苏杯，围炉循俗例。”

菖蒲酒祛风，菊花酒明目，屠苏酒迎新。南京节令酒里藏着历史典故，也映照出金陵人重礼节、顺四时的生活习俗。每逢佳节，阖家举杯，酒香与旧俗就这样一并流传下来。

（节选自《南京史志》1984年第六期《南京节令酒（金陵风俗之三）》，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