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万中

南京，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其文化交融南北，其方言则属于北方方言语系中的江淮次方言。而相声作为一种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传统民间语言艺术表演形式，对于南京人来说，自然没有任何语言障碍。

南京人酷爱相声艺术。早在清末，南京夫子庙就和北京天桥、天津南市、济南大观园等地一道，被视为极热闹的相声演出场所。民国时期更有“曲艺三分天下，南京独占其一”的说法（指南京夫子庙、天津劝业场、北京天桥）。作为当时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之一，许多相声名角都曾争相来此表演。

说起南京相声，老南京人或许立马就会想到南派相声的重要人物——张永熙（艺名：小张麻子）和他的黄金搭档关立明。据说早年间，他俩与著名相声大家、“单口王”刘宝瑞联袂演出，轰动整个上海滩，被誉为相声界“刘、关、张”，传为美谈。当时的盛况，就连相声大师侯宝林也坐不住了，匆匆从北京赶赴，跻身他们的演出行列。而在20世纪50、60年代，正是这位有着相声界“北侯南张”声誉的“南张”——张永熙，擎起了“南派相声”的大旗。

当时，夫子庙的相声十分红火。相声场设在泮宫的亦乐轩，场地大约能容纳二百来位观众。售票处前会用红底黄框的水牌，以白粉写就全部节目，轮番演出。

夫子庙泮宫（人民游乐场）旧照

南派相声的表演有固定程式，每场节目大致六块活：开场不是单口就是数子；当时的二场由女相声演员孙俊华等参与表演；三场是琴书或坠子，由著名演员荣风楼、李明珠分别表演；四场是顾海泉、王文瑞；五场是马宝璐、任文利；底活（压轴）则为张永熙和关立明。若能赶上整场都演清一色的相声——即是“相声会”，更是精彩，让人大呼过瘾且“杀渴”。

而当时观众购买的票并不是纸质的票券，而是论根算的竹筹子。每根筹子二分钱，一根筹子听一段相声；观众想听几段，就买几根筹子。待观众进场后，便有工作人员手提竹篮上前逐个收筹。待全部收齐，铃响开场。此后每段节目表演完毕，工作人员再依次上前收筹，手中无筹的观众便自觉退场。若有中途到场的观众，也可以直接购买后面段子的筹子；比如若有已演完两段才到场者，便可只买后面表演段子的筹子。这种按段次演出收费的方式，既能留住观众的人，更能牵住游客的心。

这些相声表演在当时每天都要演上好几场，每场约一个半小时，逢节假日和周末还会有加场。常常没等开演，场子就客满了，后来的若要进场去听，就只得在外面排队，耐心等候下一场。

当时在泮宫排队听相声的人很多，观众们不问天气，风雪无阻。甚至那时候春节期间逛夫子庙的滚滚人流中，还有许多专门奔着听张老先生相声来的“粉丝”。

张永熙（前排左二）马宝璐（后排右三）

任文利（二排左一）顾海泉（前排右一）

后来的业内人士评价当时的南京相声，称张永熙的柳活、马宝璐的丑表、任文利的捧哏堪称“三绝”；也有人说是“四绝”，还应加上顾海泉的冷面。这几位名家的精彩表演，老南京人或多或少都曾有幸在场领略过。

但当时真正令老南京人难忘的，是每场谢幕时，张、关二位都会为热情的观众一再加演返场小段，引得人们叫好连连。那时，夫子庙泮宫相声会每每笑声连连，俨然欢乐的海洋，观众沉浸在剧场里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