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记忆|春日里南京小娃儿最爱放风筝

雷国俊

南京每年的三四月间，花红柳绿、莺歌燕舞，如果正好风和日丽，东南风阵阵吹来，老百姓就会上坟祭扫先祖、外出踏青。老南京人除了祭祖以外，还要放风筝，图一个吉利：一是希望保佑下一代，乘风扶摇直上云天；二来希望家庭和睦，事理通达。这也是笔者童年及同时代的小娃娃们每年春天最期盼、最有玩意头儿的事！可以说一过正月十五，小娃儿就指望着踏青放风筝这一天的到来了。

记得孩提时候的清明那天，一家子起个大早，步行出门，到南门外的雨花台附近去上坟，大人拎着烧纸钱、供饭盒等物品，小娃儿就提着风筝与线团，浑身是劲，兴得一头核（hu）子。到了坟前磕头、作揖、烧香、行礼等祭奠完毕后，伢叔就迎着春风放一只螃蟹风筝，螃蟹的两只大钳子，在天空张牙舞爪、八字脚晃悠晃悠横行霸道，团团的身子左摇右摆、忽上忽下，我们这些厌蛋头、毛丫头都看呆了。风大时风筝向上飞，我们欢快地直跳脚、拍手欢呼；风小了风筝往下掉，又急地直叹气……喉咙喊哑了，手也拍痛了，全然不顾！直到晌午，伢叔把风筝的线扯断，放飞了风筝，我们才十分痛惜地跟着大人回家。

民间百姓放风筝最早与原始宗教活动有密切的关系。在古代，人们没有能力抵御疾病和各种灾害的侵袭，于是产生了崇拜神灵、祈求天赐好运的心理。如在风筝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把它放上天空，故意把线扯断，让风筝飞走，认为这样可以带走一年中所遇到的“晦气”，交上好运，达到“消灾祛难”的目的。人们对放掉的风筝，则不可拾来重放，否则会沾上“晦气”，这种民俗，称之为“放断鹞”。这在曹雪芹《红楼梦》七十回《林黛玉重建桃花庄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中即有记述。文中写道，林黛玉、史湘云等在怡红院填柳絮词，众丫鬟见有一个大蝴蝶风筝挂在窗外的竹梢上。当紫鹃想把风筝拾起来时，探春阻止说：“……这会子拾人走了的，也不嫌忌讳？”黛玉笑道：“可是呢，把咱们的拿出来，咱们也放放晦气。”古老的“放晦气”民俗，反映了先民们有趣的娱乐和朴素、善良的愿望。

到了20世纪50年代，笔者长大上了小学三年级，自己用芦柴、棉纸糊了一只米字形的小风筝，放学后在城南菜地也放起来过把瘾。现在笔者已是古稀的老头儿，对于放风筝依然情有独钟，还经常到玄武湖、石头城、雨花台、午朝门等地去看人家放风筝。据史料记载，放风筝有助于人们增强体质和智力开发，特别是对儿童尤其适宜。《续博物志》载：放风筝时，“引丝而上，令小儿张口仰视，可以泄内热”。清代，南京艺人所扎风筝式样不断翻新，愈扎愈巧。《金陵岁时记》载：“吾乡每岁届清明节，放风筝者麇集南京城外之雨花台，……今人巧制不一，有龙、鲢、蝶、蟹、蜈蚣、金鱼、蜻蜓、蝉、鹰、燕、七星、八角、花篮、美人、灯笼、钟、板门、胡子、老双人诸名翱翔空际，宛转如生，复加响弦其上，足以极视听之娱。”风筝还可用以观赏、收藏。如清末上元人张汝南的《江南好》词曰：“江南好，最好是风筝。折蝶风前舒软翅，磨鹰之际转雄睛，绝技擅江城。”又文曰：“纸鸢俗呼风筝，翅软蝶可折叠而藏，磨鹰能旋转空中，不异真鹰。其它皆巧妙，独此两种尤佳。”可见，当时风筝制作工艺相当精巧，可张可折，可以放飞，可以收藏。

最美人间四月天，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假期不妨与家人一起到户外放风筝吧！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