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记忆|儿时城墙头的“庙会”
雷国俊
笔者家的老屋在南京的老城南,从小就在老城南的施府桥、双塘(现在的来凤小区附近)紧靠着城墙根一带长大,有很多关于城墙的趣事,印象最深的还是城墙上头的“庙会”。当然城墙上头的绝不是真正的庙会,但是热闹程度绝不亚于此。

清末南京正月十六聚宝门“走城头”盛况,选自《点石斋画报》
老南京有“正月十六上城头”的习俗。记得20世纪50年代,门西老城南西城角(ge)的娃儿们,到了正月十六那一天,吃过早饭后就三三两两从下浮桥南面的洋钱厂(就是后来的第二机床厂北面)旁边西关头的斜坡上,爬上城墙头去兜风玩耍。那时的城墙头,对于我们娃来说高大得不得了。从没有台阶的土坡上去很不容易,人小、胆子小的娃儿急死了!好在公鸡头、大娃头儿很义气,有从上面拉的,有从下面推的,孩童们叽叽喳喳就上去了,开心极了!
小娃儿登上城头不图什么就是玩。城头上玩意头儿多得一塌,有卖气球、鞭炮的,有卖糖葫芦、麦芽饴的,还有一边拉手风琴、一边唱小曲卖梨膏糖的。游戏也很多,有捏面人、打红鸡蛋、摸彩、打气枪的,也有摆棋摊儿、推牌九、杂耍、套圈的,还有盲人算命、鸟儿打卦儿的,简直就是个城墙头的庙会。我们这些口袋里没有多少钱的小把戏,买不起也玩不起,只好凑在人堆儿里看热闹、乱起哄。小娃儿在糖担子面前,不眨眼儿地望着摊主从糖锅里抠出丁点饴糖,再加点红、黄、绿色的彩在手中搓揉成小糖团,隔一刻儿功夫,在小糖团中间插入一根空心的芦柴管,用嘴一吹,渐渐地就变成了五彩缤纷的糖人,而后越吹越大,神奇得不得了!糖人作品有龙、鸟雀、孙悟空、猪八戒等,还有的用刺枝条扎住爆芦花(玉米),再粘上小鸟组成“喜鹊登梅”,有红有绿香喷喷的,很诱人。小娃儿看够了,就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数城墙垛子……在高高的城墙上,从南向北走到水西门;又从北向南走到西城角儿(现在的银桥市场对面的城墙角儿)。

外秦淮河与明城墙旧影
儿时的外秦淮河是一条宽宽的大河,与城墙形影相依。城墙根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养鸭(鹅)场。河对岸是高高的埂堤与无边的农田;河里行进着摇起橹桨或者展起风帆的木船、木排。农夫、村姑、商贾们都疾步走在河埂及大路上,匆匆而过忙碌非凡,号子声、吆喝声连绵不断。
南京的城墙尽管城门多,但是儿时的记忆中除了中华门以外,水西门也是数得上、较为壮观的城门。

水西门图,选自《南京城墙志》

右下角即为水西门
20世纪50年代初的水西门,是商贾云集之地。外秦淮河畔千帆林立、数万支木排流放;码头上人潮如织,觅渡桥(今三山桥)上行人穿梭,鸭群接踵。从觅渡桥上走近水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城门洞,印象中它比中华门的还要长出许多。那头顶上悬着高高的青砖城门拱券,与脚底下青石条板相辅相成;年久的城门拱券,由于阴暗潮湿布满了厚厚的青苔,时不时还有点滴的水珠帘儿,掉下落到路人的头顶上。经过长长的城门洞就是三道短一些的小瓮城,一条青石板路上,传响着独轮车吱吱嘎嘎声与大套马车吧嗒吧嗒的马蹄声。三道瓮城内鸭行、扁担行、竹筐麻绳行比比皆是,叫卖声、吆喝声、喧闹声连成一片,一派地地道道的城乡物资交流集市贸易的繁荣景象!

水西门外的养鸭人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洗礼,水西门、秦淮河大有改观。银都大厦、建邺大厦矗立而起,宽敞平坦的虎踞路替代了过去的小路。看看城墙上的街灯亮了,大马路上的街灯也闪烁亮了,灯光倒影在水中与天上的星星相映成趣,就仿佛郭沫若《天上的街市》中描述得一般美好。

21世纪初的三山桥和建邺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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