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专刊|金陵揽胜之东园与白鹭洲

陈济民

穿过繁华喧闹的夫子庙，跨越画船箫鼓八百年的秦淮河来到南京老城墙的东南角，就能看到“白鹭洲公园”的横匾。

据说早年间，此处横额上题名曾是“东园故址”。

值得一提的是，南京历史上先后有过三处“东园”。其中最早的是南朝刘宋的东园。古书在引了沈约的诗句:“陈王斗鸡道，安人看樵路”之后说，“此古东园也”。只是古东园遗址已难考确切所在，大体位置在钟山之东。

第二处是南宋的东园。地处青溪畔东冶亭。东冶亭建于东晋太原七年（382），为三吴士大夫饯行之所。后圮毁。唐宋年间，名人学士多来此凭栏怀古，王安石有诗曰:“遥望钟山岑，知是冶亭路。”并在此筑了半山园，在他两次变法失败之后长居于此。宋乾道五年（1169），留守史正志重建东冶亭，又筑东园，园内有钟山堂、见墩亭、草移亭，林木苍翠，境地幽绝。

第三处，便是白鹭洲。

据说在元朝末年，曾有一位苑姓老书吏居此。老书吏颇有闲情逸致，种花有方，尤以郁金香为最，花卉品种多而奇丽，有“苑花园”之称。传着传着，“苑花园”就被错叫成了“万花园”。

东园即在苑花园基础上建成。东园主人一说是明中山王徐达，但有的认为明初朱元璋明令禁建花园，徐达在世时不可能建园；一说是徐达裔孙徐霖，还有一说为徐达世孙徐天赐。

到底谁是东园主人呢？据说，在明永乐元年（1403），徐达长女、成祖仁孝皇后念其父生前功勋卓著，遂将此园赐给徐家，因徐达曾为太傅，故曾称东园为太傅园。其裔孙徐霖在园内建世恩楼，并题篆额于上。

明正德三年（1508），徐天赐拓建此园，筑“月台”“鉴堂”“心远堂”，时园内小桥流水，假山亭榭，与园外山峦城郭协调而有韵味，其壮观崇丽远在南京诸园之上。园西为长塘，旧长板桥所跨。

桥西旧院，时为烟花歌舞胜处，孔尚任写《桃花扇》即取材于此。隔秦淮与贡院相对，每逢乡试，士子云集，茶楼酒肆，笙歌达旦。后遇战火，东园因之烟水苍凉，荒芜冷落。

至于东园为何后称白鹭洲？据说那是民国年间的事。民国十三年（1924），宜兴人善堂慕古东园之名，得了这方宝地拓建茶庐，栽花种树，修路筑桥，绿云斋、沽酒轩、吟风阁、烟雨轩、藕香居、话雨亭等一一落成，翠竹蔽空，红莲盈池，倒也别具情趣，又引得文人士子来此品茶叙旧。某日，几位老南京在沽酒轩开怀畅饮。席间，一位咏诵起了大诗人李白“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的诗句，尽兴之余，便说南京不但有四座“三山”还有两处“白鹭”。这里形成陆洲比城西的荒洲要早，理所当然是名副其实的白鹭洲！太白诗碑可以做证。见旁人不信，他还引经据典，说《南雍志》等书的记载也是佐证。一番慷慨陈词，虽难圆其说，终引得在场人的同声附和，当下就有人题笔书写了一副对联:“此地为中山故苑；其名出太白遗诗。”

于是后来东园正式被辟为公园时，“白鹭洲公园”便以黑字写上了白纸，装进了文书档案。从此“东园故址”的城东白鹭洲声名远播，而大诗人李白所咏的城西白鹭洲，倒反而湮没无闻了。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