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南京市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网站

南京市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当前位置:首页 > 工作动态

明朝的那些地儿|“永镇南门”的邓愈墓
责任编辑:  文章来源:方志文化传播处  发布时间:2026-02-03 12:07  阅读次数: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南京城南,雨花台畔,林木幽深处藏着一座常被游人忽略的古墓。石马伫立,翁仲默然,守护着明朝开国六公爵之一的卫国公邓愈。看到这里,读者定会有个疑问: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同期名将,身后多陪葬于钟山北麓的皇家陵区,与孝陵相依,为何独独邓愈,长眠在国都的南向门户,显得孤清而特别?原因或许是因古墓主人与南京城的那份独特契约。




从龙渡江


邓愈(1337~1377),原名邓友德,字伯颜,泗州虹县(今安徽省泗县)人。《明实录》中关于邓愈早年的经历这样写道:“元季之乱,愈父顺兴亦起兵于乡,戍临濠,与元兵战死,愈兄友隆代领其众。未几,友隆亦病卒,众遂推愈领兵事,时年始十六。每出战,挺身破敌,军中咸服其勇。”他年仅16岁便被推举统领父兄留下的部众对抗元朝,应该是符合张爱玲“出名要趁早”的标准的。


(清)张廷玉等著《明史》百衲本


邓愈与南京的缘分,始于一场近似豪赌般的投靠。元至正十五年(1355),朱元璋于和州蓄势渡江,目光瞄准了江南重镇“集庆”(今南京)。在那群雄逐鹿的烽火岁月,手握重兵的邓愈审时度势,率军来附。《明史》记下了这关键一幕:太祖起滁阳,愈自盱眙来归,授管军总管。或许朱元璋看中了这支生力军的锐气,而邓愈则押注这位雄主的未来。寥寥数语,便是他命运与南京交织的起点。


(明)祁伯玉著《南京都察院志》刊刻本


邓愈的投名状,是一场场血战。自追随朱元璋后,他“从渡江,克采石、太平,与徐将军以奇兵擒陈也先”。尤其是在攻克集庆的关键战役中,他必定身先士卒,立下汗马功劳。因此《南京都察院志》追述其功绩时写道:丙申(1356),从定金陵。”当朱元璋将集庆改名“应天府”,并以此为根基时,邓愈已从一方豪帅,蜕变为王朝创业的核心将领。这座城市见证了他身份的转变,他也用战功为这座未来的都城奠基。



国之干城


虽然朱元璋已于至正十六年(1356)攻下集庆,并改称应天府,但此时形势依旧凶险:东有张士诚,西有陈友谅,北有元军,可谓强敌环伺,真正的“高筑墙、广积粮”才刚刚开始。


(明)胡广、张居正、温体仁等撰《明实录》抄本


至正二十三年(1363)四月,最危险的时刻来临了。陈友谅趁朱元璋主力东征,率六十万大军直扑江西门户洪都(今南昌)。洪都若失,南京将门户洞开。危难之际,镇守洪都的主帅朱文正,将最重要的抚州门防务交给了邓愈。战斗的惨烈超乎想象。陈友谅的军队“攻抚州门……城坏三十余丈”。面对豁然洞开的城墙,邓愈展现出惊人的镇定与韧性。他“昼夜不解甲”,在刀光火海中,硬是一边抗击敌军,一边将城墙缺口修复如初,为朱元璋回师决战赢得了时间,也为朱元璋问鼎天下保住了关键筹码。


中华门城堡(明聚宝门)


当然,对初生政权的守护,除了残酷的战场考验,还有更加漫长、千头万绪的治理之路。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决于一役,而天下的安宁,却需要制度、智慧和时间共同筑就。当朱元璋决心修建亘古未有的坚固城墙时,身为军事将领的邓愈大概是对这个浩大的工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洪武二年(1369)都城最重要的南大门聚宝门开建时,当朱元璋启动史上最严苛的“物勒工名”追责制时,他一定会想起6年前率军守洪都,城墙被轰塌“三十余丈”,“且筑且战”血战三个月的惨痛经历,这位最懂“城墙如何会垮、如何能防”的一线统帅,必然是这项工程、这个制度的坚定拥护者和执行者。不负初心,建成后拥有三道内瓮城、二十七座藏兵洞的聚宝门,构成了世界上最复杂的城门防御体系。正是这超前的实战设计与过硬质量,让它在数百年后的1937年,经受住了拥有坦克、重炮等现代化武器战争的考验。



忠勤毕生


邓愈之于明朝,不仅是盾,更是矛。天下初定,北伐与西征的战略重任接踵而至。洪武三年(1370),朱元璋为发动对北元的决定性扫荡,组建了北征的豪华统帅天团:“(洪武)三年春正月癸巳,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冯胜、邓愈、汤和副之,分道北征。”邓愈作为一路副帅,深入漠北,俘获人畜数十万,此战基本解除了元朝残余势力对北疆的威胁。凯旋回京后,邓愈“论功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卫国公,同参军国事,岁禄三千石,予世券。”


(清)张廷玉等著《明史》百衲本


但容不得片刻停歇,更大的使命在洪武十年(1377)降临。吐蕃川藏地区发生叛乱,阻绝西域通道。此时,年富力强、经验丰富且绝对忠诚的邓愈,成为朱元璋的不二之选。他受命为“征西将军”,与沐英等远征。《罪惟录》详述了这场堪称其军事生涯绝唱的远征:“吐蕃诸部为梗,劫剽乌思藏贡使辎重。愈以征西将军率都督。同知沐英等分兵为三道,深入其巢,穷追至昆仑山,斩首捕虏以万计。”这是明初兵锋所至的极西之地。邓愈以雷霆之势平定边患,设置卫所,畅通道路。就在他奉诏班师,载誉而归的路上,或许是数十年的征战耗光了他的全部精力,走“至寿春,得疾卒,年四十有一”。朱元璋“闻讣,哭之恸,辍朝三日,叹曰:‘愈事朕二十二年,历镇八州,有功无过。’”


(明)李贽撰《续臧书》刻本


然而,邓愈的墓地未被安排在钟山勋贵墓群,而是独处城南。这或许源于一个宿命般的巧合。民间传言,因他生前曾督造南城,并戏称“愿为陛下永镇南门”,此语竟成谶。朱元璋是否是因其善守,又或想成全其志,已不可考,但他“命朱梦炎为神道碑,葬事皆官给,追封宁河王,谥武顺,侑亨太庙。”邓愈应该是得到肯定的。



如今,雨花台旁的邓愈墓静默如初,它见证了一位武将对一座城市许下的诺言:为之征战,为之建造,为之镇守。当我们穿过繁华都市,来到这片清寂之地,触摸那些冰凉的明代石刻时,便是在与一段被半掩的宏大历史对话——或许我们能看到开国的金戈铁马,听到建设的号子声,感受到一位功臣对其信仰至死方休的忠诚。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拟稿:朱 鹏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