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隆鑫
我们今天说的不少南京话,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南京人口中的日常用语。这些词语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有源可查,被历代文人学者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史料里。
明朝南京学者顾起元写的《客座赘语》,便为我们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方言记录。书里提到的南京方言,其中有些词语现在南京人还在用。如“阿承显富曰呵(南京话音huo)”“陷人于不可居之地曰坑”“一无所得者曰毛”“貌寝不扬者曰矬”“美曰标致”“其俊快可喜曰乖角,曰踢跳”“老成曰稳重”“修容止曰打扮”“败坏之甚曰垒堆”“检物用曰拾掇”“不了结曰拖拉”等。

(明)顾起元 撰《客座赘语》(万历四十六年刻本)
现代学者周贻白在《南京方言考》中说:“盖南京语所用字句,闻之虽甚浅俗,而皆有出处,绝非随口乱说、毫无根据者。所谓‘卖菜佣亦有六朝烟水气’,语固不诬。”他对顾起元所列南京方言词语一一考证其来源,如“标致”见《魏书》、“垒堆”见《通雅》、“拾掇”见《毛诗》等。清代南京人邓廷桢在《双砚斋笔记》中谈到南京的方言谚语,说“金陵人以草索束物谓之草约(注音似‘要’)”“去菜之败叶枯茎而留其佳者曰择菜”等。
汉语中的谚语、惯用语、歇后语等统称为语汇,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大家马大家骑”“三天不吃青,肚里冒火星”“出了南门——尽是寺(事)”“文德桥的栏杆——靠不住”等。我们从古代文献中可以找到不少这样的语汇。明代南京有个叫金銮的散曲家,用金陵谚语创作了二十几首散曲。顾起元的《客座赘语》收录“南都闾巷中常谚”二十余条。

(明)顾起元 撰《客座赘语》(万历四十六年刻本)
清代甘熙《白下琐言》、陈作霖《炳烛里谈》、朱朝柱《三度梅花馆杂著》以南京俗语作对二百余联,如:
皮脸(不知羞);肉头(无决断)。猫叹气(盛食器);狗套头(无襟背心)。小头鬼(做事不大方);大脚仙(江北佣女)。丢在脑壳后;攥在手心中。眼生向头顶上;心夹在胳肢窝。打是亲骂是趣;坐不安睡不宁。倚着草鞋戳破脚;生怕树叶打通头。打杯冷烧酒麻麻嘴;买块热豆腐烫烫心。鱼有鱼路虾有虾路;猫养猫疼狗养狗疼。对得非常工整,饶有情趣。
(节选自《南京史志》2020年第二期《南京方言杂谈(三)》,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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