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

在玄武湖环湖路，解放门与玄武门之间，一座园林临水而立。它名为“玄圃”，是六朝名园古玄圃的异地重建。这里掘地为池，叠石引泉，草木繁茂，路径曲折，再现了南朝园林崇尚自然的气韵。

“玄圃”之名，源自《山海经》等古籍。“玄圃”是传说中的仙居之所，又称“悬圃” “元圃” “县圃”等。尽管“圃”的本意是种菜之地，但“玄圃”在传说中却布满奇花异石，“登之乃灵，能使风雨”。这个美好的传说流传了数百年，到了南朝齐永明年间（483～493），终于被齐武帝的儿子——文惠太子萧长懋变成了现实。

（晋）郭璞　注（清）黄丕烈　校勘《山海经》

文惠太子“姿容丰润，性颇奢丽”。他在台城北堑附近掘土造池，搭建楼观塔宇，广聚异石，将其命名为“玄圃”。又在园中建明月观、宛转廊、徘徊桥等，耗费千万，极尽奇丽。此事是他瞒着父亲做的，所以为了不让齐武帝发现，他别出心裁地在旁门列

修竹，内施高障，建造“游墙”数百间，以遮人耳目。“游墙”即活动墙，可拆可立，称得上是灵活的建筑构件。

文惠太子喜爱造园。除“玄圃”外，他还建造了东田小苑与博望苑。东田小苑极其宏丽，《南史》中记载，建此园时驱使宫中将吏轮番劳作，营城包巷，建成后观者倾城。而从诗人谢朓《游东田》一诗中，又可看出此园不仅壮丽至极，且林木茂盛、鱼戏荷动、楼阁参差，是一个绿树葱茏、楼台掩映的园子。博望苑在钟山南麓，毗邻燕雀湖，旁有沈约宅。南朝沈约、庾信均有诗咏之，但园内情况记载不详。

玄武湖景区里的萧统像

“玄圃”存世数十年，传到了梁昭明太子萧统的手中。萧统“性爱山水”，对 “玄圃”进行改造，增建亭馆，增添新的园林建筑。并且在园中开辟“善泉池”，池中设有亭榭洲岛，曲径幽深，使得“玄圃”面貌一新。

（唐）姚思廉　著《梁书》（百衲本）

与文惠太子建园只为玩乐不同，昭明太子则把“玄圃”当作了一个读书会友的场所。《梁书》记载他常与王筠、刘孝绰、陆倕、到洽、殷芸等著名学士在“玄圃”游宴；《南史》亦记载他曾请书法家周颙在玄圃的茅斋墙上题字。园子“一时名才并集，晋宋以来未之有也”。

历史上这么一座著名的皇家园林，其遗址在南京何处呢？《玄武区古代园林》一文中说：“（玄圃）位于胥家大塘（现西家大塘）、天山路一带，为文惠太子行乐之所。”西家大塘在明代以前是玄武湖的一部分，按照这种说法，“玄圃”遗址应在玄武湖景区的范围内。

（南北朝）萧子显　著　《南齐书》（百衲本）

但六朝史研究专家指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因为《南齐书》《南史》中均有“开拓玄圃园与台城北堑等”的记载，证明“玄圃”与台城北堑在一条等同线上。再由于文惠太子怕齐武帝看见而列

修竹、设置游墙，必定离台城不远，所以“玄圃”的位置应该是在台城与外城之间，即台城东护城河与青溪以西一带。随着近年来考古的不断发现，台城位置已被确定，证明六朝史研究专家的意见是正确的，“玄圃”其实与玄武湖没有关系。

今日的玄圃，背靠明城墙，面朝玄武湖。园中有一方水池，名为“古墙明镜”，是根据萧统凿善泉池的历史而建造的。伫立池畔，现代地标紫峰大厦和古老城墙的倒影在水中交织。游人在此漫步，既可观赏湖光城景，亦可感受六朝文脉，仿佛仍然能触摸到那个“山水有清音”的遥远时代。

（节选自《南京史志》2010年第二期《齐梁“玄圃”与再造“玄圃”》，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窦予然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