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中

李白一生好酒爱月，金陵的山水之间，很多处都有他的醉影诗踪。今天，我们不妨通过传颂至今的诗词来寻觅他当年的足迹，遥想诗仙醉酒捞月的千古佳话。

脱裘换酒

李白生平嗜酒，杜甫在《饮中八仙歌》中说：“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任斯庵在《白下亭》里亦有：“金銮殿上脱靴去，白下亭东索酒尝。”

（清）陈作仪《金陵四十八景册·孙楚酒楼》

李白数游金陵，总是离不开酒。《金陵酒肆留别》有“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之句；《留别金陵诸公》则云“五月金陵西，祖余白下亭”；《玩月金陵城西孙楚酒楼达曙歌吹》又有“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及至《春日陪杨江宁及诸官宴北湖感古作》，则道“感此劝一觞，愿君覆瓢壶”；《金陵凤凰台置酒》中更唱“豪士无所用，弹弦醉金罍。东风吹山花，安可不尽杯”。从这些诗句看，李白在金陵至少到过江东门、大中桥、玄武湖、花露岗等地饮酒。

（清）高岑《金陵四十景图·落星岗》

有趣的是，据传他曾在金陵江边落星岗，将唐玄宗赐给他的紫绮裘换了酒喝。《金陵江上遇蓬池隐者》一诗记其事：“解我紫绮裘，且换金陵酒。酒来笑复歌，兴酣乐事多。”又一日，他在路上遇见其从甥高镇，想要同去饮酒，但囊中羞涩，便将多年悬在腰间的宝剑也换了酒喝。《醉后赠从甥高镇》有云：“匣中盘剑装䱜鱼，闲在腰间未用渠。且将换酒与君醉，醉归托宿吴专诸。”

秦淮跳月

李白特别喜爱月亮，对他来说，明月是皎洁真率的象征。他自己的字是“太白”，传说他的妹妹叫“月圆”。《古朗月行》有“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之咏；《静夜思》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之叹。

（唐）李白撰《李太白文集》四库全书本

在游历金陵时，他每到一处，凡月明之夜，必尽情赏其清辉，并为之歌颂。《月夜金陵怀古》云：“苍苍金陵月，空悬帝王州。天文列宿在，霸业大江流。”《宿白鹭洲寄杨江宁》云：“朝别朱雀门，暮栖白鹭洲。波光摇海月，星影入城楼。”

（唐）李白撰（南宋）杨齐贤集注《李白集》四部丛刊本

《金陵城西楼月下吟》则吟：“金陵夜寂凉风发，独上高楼望吴越。白云映水摇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金陵》一诗中有“空余后湖月，波上对瀛洲”之句；《金陵王处士水亭》复叹：“北堂见明月，更忆陆平原。”他曾月夜乘舟自采石顺流而下，衣冠锦袍，顾瞻笑傲，旁若无人。

相传某年冬月十五，李白在秦淮河文德桥头的一座酒楼歇脚。到了晚上，他独自坐在酒楼上赏月，一边喝酒，一边吟诗作赋。酒酣之际，见当空皓月，欣然下楼，漫步桥上。凉风一吹，已有几分醉意，低头忽然看见月亮掉在水里了，就连靴子也顾不得脱，张开双手跳下桥去捞月。谁知这一跳，月亮没捞着，却把水里的月亮震破了，顿时剖成了两半。此后据说每逢十五，月亮当头时，站在文德桥朝水里看，倒映在水里的月影刚好分成两半。根据这个故事，后人曾在文德桥畔筑过一座“得月台”，以此纪念这位浪漫诗人的传奇往事。

时光流转，诗意未远。如今循着李白的足迹，我们仍能寻访他饮酒的江东门、花露岗，赏月的朱雀门、白鹭洲。当年的解裘换酒、对月高歌，已化作秦淮河的清波、文德桥的月影，融入了金陵的寻常巷陌。得月台虽已成往事，但李白留下的逸兴诗情，依然在南京的月色下静静流淌，让每个走过秦淮夜色的人，都能依稀听见千年前那位“酒中仙、月下客”的醉意吟咏。

（节选自《南京史志》1986年第二期《李白金陵逸事》，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