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忆先

南京在六朝时期首次成为都城，这一时期，宫苑林立、名门云集，女子妆扮之风极盛，发饰尤为繁复多变。六朝女子的发髻究竟是怎样的？有无贵贱之分？让我们从史料与文物中，一窥当时发饰的样式演变与社会风尚。

南朝·陶女俑

当时的宫中女子和贵族妇女往往喜梳高髻，装饰华丽；一般老百姓为做事方便，则喜欢那些容易盘绕、不碍事的垂髻、平髻；丫鬟、婢女大都盘双丫髻。不过并无严格的等级之分，下层女子往往效仿宫中或贵族女子的梳妆打扮。

（唐）房玄龄 著《晋书·五行》百衲本

六朝女子的发髻有一个变化的过程。早期发髻往往不留鬓角，头发统统梳上去，髻紧贴头上或垂于脑后，与汉代妇女的发式差不多。南京板桥石闸湖西晋墓中出土的一件青瓷女俑的发髻，就是将头发全部束在头顶上，偏一侧绕一小环，然后用巾帕缠裹束缚而成，显得干净利落。这种髻或许就是《晋书·五行》中提到的“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的“撷子紒”（紒即髻）。

十字髻

到了东晋时期，妇女们以蓬松的发型为时髦，两鬓和额前留着长发，有的甚至遮掩眉额，仅露双目而已。发髻也开始从低平髻向高髻发展，出现了耸立头顶稍向后倾的单环高髻，亦有对称的双环高髻，两余发下垂，包住面颊，显得雍容华贵。当时还流行一种“十字髻”：先在头顶前部挽出实心髻，再将头发分成两股各绕一环垂在头顶两侧，呈“十”字形，脸两侧还留有长长的鬓发。“大手髻”是当时贵族妇女崇尚的发式，大大的实心髻高耸头顶。顾恺之的《女史箴图》中，就有梳大手髻的女子形象。

东晋 顾恺之《女史箴图》（局部）

南朝时期则盛行高髻，出现了有名的“飞天髻”，即将头发作成大大的双环或三环直立于头上，两鬓余发很多，下垂几近肩部，南朝陶俑中就有这样的发式。顾恺之笔下的“洛神”亦为“飞天髻”的发式。

扇状双髻

南京出土的陶俑中还常见一种形似扇子的发髻，这种髻不是很高，但相当宽，两侧各有一个顶角，或许是起固定作用的髻钗之类物体伸出所致。这种髻相当大，就像一顶大帽子戴在头上。

《洛神赋图》中的飞天髻

东晋、南朝时期高大的发髻用发量大，仅用自己本身的头发是不可能盘成那样高大坚挺的发髻的。妇女们大都借助假发，她们先将假发做成自己喜爱的式样，装在木制的头罩上，然后戴在头上，与自己本身的头发巧妙地结合，便形成了各种漂亮的发髻。这种假发开始盛行于宫中，后来很快流传于民间，被妇女们视为一种盛装；有的平民百姓买不起假发，还想方设法去借来装扮。

东晋·桃形金饰片

六朝时女子不仅很讲究发髻的式样，而且还将发髻用漂亮的金、银管钗装扮起来，既固定了发髻，又起了装饰作用。贵族女子头上的凤钗花钿更是绚丽多彩，走起路来，金银发饰微微颤抖，熠熠发光，更觉丰姿妖娆。

无论是宫苑深处的凤钗花钿，还是寻常巷陌间的假髻高绾，这些发饰既映照着人们对美的执着追求，也见证着南北文化交融碰撞下，六朝古都特有的开放与包容。虽时隔千载，透过史料与文物，我们仍能想见当年六朝女子发饰装点的绰约风姿。

（节选自《南京史志》1984年第四期《六朝的女子发饰》，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