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

金陵文脉源远流长，许多古籍典籍在岁月流转中沉淀下独特印记。清代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虽多记奇闻异事，却也藏有不少与金陵相关的典籍故事。

《千字文》

《滦阳续录四》中，纪昀怀念老仆施祥，提到施祥跟随父亲伴读，几年才学会默诵《千字文》。《千字文》是由一千个汉字组成的韵文，是中国古代影响最大的儿童启蒙读物之一。相传梁武帝（502—549年在位）命人从王羲之书法作品中选取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令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编纂成文。周兴嗣苦思冥想，一夜成文。全文为四字句，对仗工整，条理清晰，文采斐然，且平白如话，易诵易记。

（清）纪昀撰《阅微草堂笔记》

《冥祥记》

纪昀一向反对滥杀生灵，尤其反对杀牛。《阅微草堂笔记》中反复叙说屠牛者的悲惨下场，以示惩戒。《如是我闻四》中有一则笔记提到：《冥祥记》记载了晋朝庾绍的事迹，其中已有“宜勤精进，不可杀生；若不能都断，可勿宰牛”这样的话，这是最早关于戒杀牛的记载。

（清）纪昀 撰《阅微草堂笔记》

《昭明文选》

《滦阳消夏录六》中谈及编印文集之事，纪昀认为，精选被埋没的作品、搜集散失的篇章，通过宣传或刻印发行以宣扬光大，使作者在九泉之下感念不尽，这是顺理成章的事。至于互相联络，号召门徒，胡乱刻印，互相吹捧为神圣，不但明代末期彼此标榜者多半名不符实，就是月泉吟社那些人，也摆脱不了客套虚夸的毛病。大概结党的人多有私心，争名的人互相倾轧，即便盖棺之后，论定也很难；何况是在一起喝酒论文、唱和应酬的时候呢？《昭明文选》因何逊而得以流传于世，但他自己的文章却一字未收，古人的见地可谓深远了。

（清）纪昀 撰《阅微草堂笔记》

《后汉书》

《后汉书》由南朝刘宋时期的历史学家范晔编撰，是一部记载东汉历史的纪传体史书，与《史记》《汉书》《三国志》合称“前四史”。《阅微草堂笔记》中曾多次引用《后汉书》及范晔的故事。《滦阳续录二》中的郭三槐，因未受过教育而不知兄弟之间应孝悌友爱。纪昀评论道，三槐愧疚自责，这便是圣贤所说的“改过”，佛家所说的“忏悔”。

（南朝宋）范晔 撰《后汉书》百衲本

书中还提到“姜被”典故。“姜被”出自《后汉书》卷五十三，讲的是汉代姜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行著闻。其友爱天至，常共卧起”，以同被而寝表明兄弟友爱，由此衍生出“姜被”之说。

《稽神录》

徐铉的《稽神录》是宋代志怪小说集，大多描写鬼神怪异和因果报应的故事，《阅微草堂笔记》与其体例相近。《如是我闻一》引其中一则：彭虎子年轻气盛，不信鬼神。母亲去世后，巫师告诫他说，某日祸煞要回来，应当离家躲避。于是全家男女老幼都离开家躲藏起来，唯独彭虎子独自留在家中。夜里果然有人推门进来，彭虎子惊慌失措，看见有个瓮便跳进去，用板盖住瓮口。但他觉得母亲就坐在板上，有声音问：“板下有人吗？”母亲答道：“没有。”

（清）纪昀 撰《阅微草堂笔记》

这个故事通过彭虎子的经历，讲述了“回煞”习俗：人死后魂灵会返回作祟，家人需躲避；彭虎子因不信鬼神之说而遭遇祸煞，却又得到母亲魂魄的护佑，体现了民间对亡魂的敬畏与亲情的执念。

《永乐大典》

《永乐大典》编撰于明代永乐年间，初名《文献大成》，是中国一部百科全书式的文献集。全书目录六十卷，正文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装成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约三点七亿字。这一古代文化宝库汇集了古今图书七八千种。《永乐大典》惨遭浩劫，大多亡于战火，今存不足八百卷。纪昀作为《四库全书》总纂官，对《永乐大典》非常了解，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屡屡提及。

（清）纪昀 撰《阅微草堂笔记》

《槐西杂志二》中记叙，蔡葛山先生说：“我有个小孙子，偶尔吞下铁钉，医生用朴硝等药物催泻，铁钉没有泻下来，人却一天天瘦弱了。后来，我校勘《苏沈良方》时，见‘小儿吞铁物方’载：可剥取新炭皮，磨成粉末，用它调三碗粥给小孩吃，铁物自然会泻出来。我按照药方试了试，果然见炭末裹着铁钉泻了出来。这才知道杂书也有用处。可惜这本书世间没有流传的本子，只有在《永乐大典》中收录了全文。我在主持书局工作时，让王史亭将其编定成册。苏沈即苏东坡、沈存中。这两位先生都喜欢谈论医药。宋代的人收集他们的议论，编成了这本书。”

《新齐谐》

《新齐谐》，清代袁枚所作，又名《子不语》，取意于《论语》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表明所记正是孔子所“不语”者。袁枚（1716—1798），字子才，号简斋，晚年因住所自号仓山居士、随园主人、随园老人。

（清）纪昀 撰《阅微草堂笔记》

《姑妄听之二》转述了《新齐谐》记载的公鸡生蛋的故事。在这一则笔记里，纪昀还提到了另一部与金陵关系重大的经典——《本草纲目》。《本草纲目》是药学著作，共五十二卷，明代李时珍撰。全书一百九十余万字，载有药物一千八百九十二种，收集医方一万一千零九十六个。该书在继承和总结以前本草学成就的基础上，结合作者长期学习、采访所积累的大量药学知识，经过实践和钻研，历时数十年编成。《本草纲目》第一次出版发行是在金陵。

翻阅《阅微草堂笔记》，不经意间便能寻访到金陵典籍，从中可窥见古人的学识与见解，也能感受南京深厚的文化底蕴。

（节选自《南京史志》2023年第二期《〈阅微草堂笔记〉中的金陵典籍》，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