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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说南京|闲话六朝“乐”事
责任编辑:  文章来源:地情研究利用处  发布时间:2026-09-29 09:11  阅读次数: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刘荆原


东晋定都建康,书法、绘画的成就早已被后人熟知,而那一时期的音乐故事,却较少被提及。当年江南名士大多通晓音律——《建康实录》引《三十国春秋》云:“桓伊好挽歌,羊昙善唱乐,袁山松能《行路》,时人以为‘三绝’。”再加上精通众艺的谢尚,这些性情各异的音乐家在建康城里留下了一段段鲜活有趣的乐事。


(唐)许嵩撰《建康实录》(清抄本)



桓伊


桓伊字叔夏,官至侍中、丹阳尹、中领军。他与谢玄一道击败苻坚,在淝水之战中立下大功。他虽然功勋显赫,为人却十分谦虚朴素。《晋书》称其“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从这段简短的文字记载里,可看出他是当时南方音乐界的泰斗。据载他最擅长吹笛,使用的笛子竟是东汉蔡邕传下来的“柯亭笛”。


(宋)张敦颐撰《六朝事迹编类》(四库全书本)


桓伊吹笛的高超技艺,就连住在金陵乌衣巷的王、谢两大家族亦为之倾倒。有一次,王羲之之子王徽之在外地做官,奉召乘船回京都,船停在青溪一侧。桓伊和王徽之并不相识,桓伊在岸上经过时,被王徽之船上的一个客人看到。客人便对王徽之说:“此桓野王也。”(桓野王是桓伊的小字)王徽之十分高兴,便令人对桓伊说:“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这时桓伊虽已显贵,但因久闻王徽之的大名,“便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所谓“三调”,就是一首曲子演奏三遍,也叫“三弄”,如同今天我们常听到的《梅花三弄》。桓伊吹完就走,并未与王徽之客套,很有性格。后人就将这个地方命名为“邀笛步”(今淮清桥之右),使其成为南京的一处名胜。



羊昙


与桓伊并称“三绝”的,还有羊昙和袁山松。羊昙是谢安的外甥,谢安很爱重他。在东山别墅时,羊昙常常不离左右,所以秦淮、青溪一带常有羊昙的足迹。他的歌喉高亢入青云,婉转如游丝,时人称其“声发金石媚笙簧,清歌流响绕凤梁”。


(元)杨士弘编、(元)张震注《唐音》(四库全书本)


东晋太元十年(385),谢安由广陵途经西州门回金陵,到乌衣巷家中不久便去世了。羊昙深感舅舅的深恩大义,为免睹物思人,从来不走西州门。有一次他在石头城喝醉了酒,一路走一路唱,不觉到了西州门。旁边的人告诉他:“这就是西州门。”羊昙顿感悲伤,用马鞭敲打着城门,吟诵曹植的诗句:“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并痛哭一场。据传此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歌唱。



袁山松


袁山松年轻时就有才名,非常博学,写了很多文章。他“衿情秀远,善音乐”,在词、曲和歌唱方面成就很高。


(清)陈梦雷撰《古今图书集成·乐律典》(雍正内府铜活字印本)


古代有一首《行路难》的歌曲,袁山松很喜欢它,但总感到这首曲子节奏太快,歌词亦不甚佳。他便创作了新词,改动并调整了曲调的节奏,常常在酒酣之时放声高歌。因为他的新词词意悲切,曲调放缓以后更显得委婉忧伤,听者无不感动落泪,所以他唱的《行路难》被时人称为“三绝”之一。出于忧郁的性格和对时局的失望,袁山松每次出游,都要与同行的人唱挽歌。人们一听到这种歌声,就说:“袁山松又在路上唱挽歌了。”



谢尚


谢尚字仁祖,是谢安的堂兄、豫章太守谢鲲之子。《晋书》称他“善音乐,博综众艺”,可见他能综合各种音乐艺术,采撷其中的精华,将其向前推进发展。


(元)左克明编《古乐府》(四库全书本)


他的父亲谢鲲也是个音乐家,谢尚从小就受家庭的熏陶,加上他“开率颖秀,辨悟绝伦”,具备了良好的音乐基础。后来他又广采博收,深入研究,在音乐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其中以研制磬最为著名。如今我们从出土文物中还可以看到这种乐器,它由十六块石或玉制成,用小木槌击奏,声音清脆,具有其他乐器所没有的一种特殊音色。虽然周代就用石磬演奏雅乐,但到了东晋,这种乐器已经失传,所以说:“江表有钟石之乐,自尚始也。”谢尚还善于作曲和弹琵琶,他虽已官尚书仆射,“著紫罗襦,踞胡床,在市中佛国门楼上弹琵琶,作《大道曲》,世人不知为三公也”。

吹笛、弹筝、放歌、作曲——东晋这群名士把音乐化作了日常的风雅。千百年过去,邀笛步的旧址已难寻觅,西州门的城门也早已不存,但那些笛声、歌声与琵琶声,依然在南京的历史记忆里回响。


(节选自《南京史志》1989年第一期《东晋音乐“三绝”及谢尚》,文字有修改,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