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贤

漫步行走在建邺路上，临近鸽子桥一带，很多本地人未必知道，脚下还沉睡着一座古桥——羊市桥。如今地表仅微微隆起，不见桥栏，两侧尽是民居商铺。翻阅《白下琐言》，这座俗称羊市桥的古桥，南唐时本名西虹桥，桥下还曾流淌着南唐西护龙河的旧水。而一段清末旧案，又为它留下了一句流传至今的民谚。

《金陵省城古迹全图》

南唐宫城坐落在今卢妃巷（洪武路）一带，宫城两旁有东西护龙河。东护龙河上有一桥，曰“昇平桥”（在今白下路三中门前），古称“东虹桥”。西护龙河上也有一桥，即羊市桥，南唐至宋代称“西虹桥”。东虹、西虹两桥，东西呼应。

（宋）周应合　撰《景定建康志·府城之图》（清嘉庆刻本）

20世纪80年代中期拆迁改建张府园小区时，深挖地基发掘出一段河道遗迹，两旁排列有巨大石块。这一发现证实了前引《白下琐言》的记载，说明此处正是西虹桥（羊市桥）所跨的西护龙河地下河道旧迹。民间另有传说，称明初马皇后曾乘船经此水道前往城南观音楼进香，故后世亦有“进香河”俗称。不过，城北另有一条更为著名的进香河，与此处并非同一河道。

南唐宫护龙河遗址

从南唐至明清，羊市桥下的西护龙河经历了数百年的淤积与湮塞，渐渐干涸成为沟渠，隐穿在桥身两旁人家屋舍的地下；而羊市桥也逐渐失去原有形制，到后来仅微露桥身。

1949年《南京市街道详图》

另外，民间还流传一则与此相关的清末轶事：据传，清末处决人犯多在羊市桥以东的桥堍执行，此处地势开阔，便于警戒，也便于百姓围观。当时南京城内有一名绰号“白寡妇”的女子，手下徒弟众多，称霸一方，欺压良善，又因包庇窝藏盗抢案犯被官府判处死刑，人心称快。秋决那天，她的众多徒弟党羽纠集在羊市桥左侧一带路上，企图趁乱劫夺“白寡妇”。如此连续两次企图劫法场，均被官兵驱散。到第三次，其徒弟纠集众多流氓团伙，声势更大。监斩官员眼看形势严峻，官兵力量单薄，为免发生抢夺法场之事，一面命人飞报府衙，一面采取应急措施，将“白寡妇”就地处决。

（清）陈作霖　撰《运渎桥道小志》

一桩清末旧案，留下一句民谚“三把不过羊市桥”，意指侥幸躲过一回两回，到第三次便再难脱身。岁月流转，古桥与护龙河早已沉入街巷之下，可这句老话依旧口耳相传，成为老南京独有的市井记忆，为这座湮没的古桥留存下一缕鲜活的人间烟火。

（节选自《南京史志》1986年第6期《三把不过羊市桥》，文字有修改，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