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默生 金　露

自来水出现以前，南京人的饮用水主要来自三种水源：井水、河水、雨水。井水是地下水，河水是地表水，雨水是天降水。三种水各有各的取用方式，也各有各的讲究。

市井用水百态图

南京地处江南，河流湖泊纵横。这河水、湖水、塘水都是当时人们的饮用水源。很多老南京都会记得，小时候喝的水多取自家旁边的河（内秦淮河）。那时，河边有很多小码头，渡船口都有石砌台坡，挑水工可从这里挑水，送到人家水缸里。为卫生起见，水到水缸里一定要放置一下待沉淀，还要用明矾净水。水缸用一段日子要刮缸，即把缸底的泥沙沉淀物取出，洗净再装新水。

挑水的工具和运水的推车

住在外秦淮河附近的人家，取用的则是外河水。挑水是一法，还有一法是用送水车，俗称“水柜子”。这是类似小板车的人拉木制车辆，车身为木制长方盆形制的高箍桶柜。柜上为平板，近车把处开有小方口，以便汲水。汲完水后用木盖盖好，防车行时水溅出。木柜后下近底部有一小圆管略向下突出，用裹布的圆木塞堵住管口。送水车装满可盛水十多担。水柜子走街串巷，到要买水的人家，把木塞拔掉，放水入桶，就近挑到人家水缸。水柜子也不断改进，车轮改用钢丝轮胎，放水管也改用橡皮或帆布软管，20世纪50年代仍可在小街巷见其踪影，几年后退出了历史舞台。

手推水车

过去曾有人撰文说，旧时南京市民饮水都靠购买从边远郊县用船运来的外河水。据记载，中华门外上码头、下码头虽曾停靠过各式各样的船只，却从未有专门从郊县装运河水来城售卖的船。外秦淮河经东关闸流入城内为内秦淮河，这些关闸前后有三道，中间还有防人潜水进城的固定铁栅，运水的船根本驶不进来。另外，旧时外秦淮河沿途没有大的污染，百姓吃的就是这水，用不着从远处运来。因此这个说法大概并不符合事实。

南京地处亚热带，雨量充沛，雨水也是人们饮用水源之一。那时大气污染很轻，无酸雨之说。人们顺檐口或用笕漏把屋面雨水接入缸、盆内，澄清后是上好的品茗之水，有“雨水煮茶”之说。当然也可用来煮饭烧菜。霜、露、雪是高雅之士、权贵之门的高级饮用水，平民百姓无此闲情逸致。

熙南里甘家大院的水井

再说井水。旧时南京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天井院落里，分布着许许多多水井。井水冬暖夏凉，取用方便，是南京人最日常的饮用水源。保留至今的门西仓顶大井，因为历史上就算遇上大旱也不会枯竭，由此十分出名。水井的汲水方式也有变化，早先人们拎桶吊水，手压式洋井是20世纪40年代才慢慢出现的。

三种水——井水、河水、雨水，在没有自来水的年代，装满了南京人的水缸。1933年4月，第四种水进入南京人的生活：南京第一座自来水厂——北河口水厂（时称“首都水厂”）正式出水，最初用户仅为几十户。自来水的普及也经历了一段时间，以至于当时有些水站和茶水炉（老虎灶）纷纷装自来水并对外售卖，运输仍是肩挑和水柜子车。随着时间的推移，自来水逐渐普及，井水和河水逐步退出饮用水行列，至20世纪50年代后期，城区基本上都吃自来水了，但淘米洗菜、洗衣浆裳，仍有人上井（用井水）下河（用河水）。到了20世纪80年代，上井的人仍有，但下河的几乎全无——那时河水污染重了，衣裳不敢在里面洗了。自来水更加普及，洗衣机出现了，人们可以在家里从容地浆洗衣裳。

老虎灶

时代变迁，挑水、运水的日子早已远去。经过多年整治，秦淮河水清岸绿，只是不再用来洗衣做饭。如今打开水龙头就有干净自来水，曾经的井台、水柜子车成了老故事。回望这些饮水旧事，才知道我们随手可用的清水，藏着金陵城一段有意思的民生变迁。

（节选自《南京史志》2011年第二期《旧时南京饮用水》，文字有修改，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审核：朱　鹏

发布：梁　刚